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左眼。
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喱香气，混杂着辣椒的辛辣。Theo站在炉子前，白发扬起，手里捏着一把小勺，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锅里的深红色酱汁。下一秒，他的脸瞬间涨红，呛咳着抓起一旁的牛奶灌了一大口。
“……温度升高辣度也会增强吗？这不科学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嗓音沙哑。
Julian推门而入，看见他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Thermo，你这是在研究热力学还是自虐？”
Theo擦了擦嘴，绿眼睛因为辣味泛着水光，却还带着笑意。“实验精神，Jet，实验精神。”他瞥见她手里的报纸，表情渐渐严肃起来。“怎么了？”
Julian简短地复述了和Alaric的对话，以及她想去慕尼黑的打算。Theo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以现在的状态，你去太危险了。”
“你是担心契约？”她问。
Theo苦笑了一下，目光沉了沉。“不只是这个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被什么记忆掐住了喉咙。“你是没见过一群情绪上头的人有多可怕……根本不需要契约，他们自己就能烧毁一切。”
Julian沉默。她知道Theo在想什么——一战时的战壕，那些被炮火和狂热撕碎的年轻人。他的左眼，现在正映着她的影子，Julian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。”她最终说道，“各家族把契约拿出来用的场合不多……”她的眼睛现在闪烁着学者特有的狂热。
Theo盯着炉火看了几秒，忽然伸手关掉了火。咖喱的咕嘟声戛然而止。
“如果你一定要去，”他说，“那就带上我吧。”
门被推开，Alaric倚在门框上，指尖跳动着暗红色的火苗。
“别忘了我。”他懒洋洋地说，“不然你看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吧？”
Julian看了Theo一眼，后者无奈地耸耸肩。
“谢谢。”她对Theo说，然后转向Alaric，平静地补充，“可以，但要跟紧我。”
Alaric挑眉，火焰在他掌心倏地熄灭。“放心，”他笑得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狼，“我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。”
窗外，暮色彻底沉了下去。慕尼黑的风暴正在酝酿，而他们三人，正站在风暴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