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谁用针尖在脸颊上点了一记，嘴角往下一沉，半天没说话。
张守仁还瘫在地上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，听见这话却忽然不哭了。
他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，扭过头瞪着张四郎，嗓子还带着哭腔，却已经换了一副腔调：“驳了？你不是说王公子替你走了门路？”
“你不是说周公子他外祖在州衙替你递了话？怎么驳了？人情门路都走了，到头来礼部还是不认？钱花出去，全打水漂了！”
张世清抬起手按了按脸上褶子，“四郎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王公子怎么说？”
张四郎吸了吸鼻子，“王公子也很惊讶，我苦苦恳求之下，他就带我去见他祖父王伯庸。王公果然知道的多些，他说恐怕这事跟二哥有关系。”
“二哥本来外放潭州通判，前程无量。谁知他刚到任数日，就当堂斩了个吏员。这件事影响很坏，朝中有几位大臣上书弹劾，尤其是礼部那边，对二哥很是恼怒。”
“王公说算算日子，申复状正好赶在这个时候送到礼部。经手的官员见是鄄城籍的文书，又恰好也姓张，看着就来气。”
“京中官员又不知道咱家已经跟二哥断亲，只当两人出自同族，随手就给驳了也是有的。只能怨我运气不佳。”
张世清听完，右半边脸半天没动，“你二哥的事，王公还说了什么。”
张四郎摇了摇头，“王公没说太多。他只说二哥这事虽然麻烦，但恐怕未必是坏事。他猜二哥是故意为之，目的是放外正印官，而不是通判。”
张世清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看着窗户，天还没黑，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，映得满屋泛黄。
张大郎恨恨接话：“都是张守礼那畜生挑唆的，不然二弟怎么会跟咱们断亲？四郎，你知不知道，这混蛋如今已经当上户房押司，而且刑房也被他兼管了！”
张四郎大惊，“他升前行还不到一年，这就当上押司了？怎么可能？”
张大郎气得直哼哼，“我听那个徐手分说县衙张押司，我就问是哪个张押司。他像看傻子似的看我，说县衙里除了张守礼，还能有哪个张押司？”
“而且前几日我恍惚就听人说起，如今鄄城县衙已经姓张了，不是咱家这个张，是张守礼那个张！我再听那姓徐的一说，可不就对景了？”
张世清横了他一眼，“什么前行押司的，听着威风，那要看跟谁比。李知县一句话的事，说他是押司，他就是押司了，没什么好稀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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