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惊渊定定地看着怀中人,眼眸愈发幽深。
他又岂会看不出,眼前的人是在嘴硬。
可即便心中了然,他却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打破这层隔阂。
毕竟皇叔说得不错,她是大启的皇后,是萧珩明媒正娶的妻。只要一日未曾和离,她便始终是君妻,他始终是臣。
他们之间,始终横亘着一道鸿沟。
分明他已然搭好了桥,只需她迈出一步,剩下的九十九步,他自会主动靠近。
沈慕昭清晰地感觉到腰间那手的力道越来越松,心头莫名就有些慌乱。
她素来冷静自持,可不知为何,此刻心底竟生出一股子冲动,想拉住他的手,想开口同他解释,解释她早已不心悦萧珩,从未留恋深宫,那些所谓的深情安好,不过是虚与委蛇。
但那股冲动很快便被她的理智压下。
她垂着眼,睫羽轻颤,暗自轻笑自己的荒唐。
她在奢望什么呢?
奢望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会为了她一个有夫之妇,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么?
更何况,除却夜夜床榻上的温存,他惯来是清冷的,纵使有时候会与她亲近,想来也只是因着食髓知味,暂时离不开她这具身体罢了。
她有她的路要走。当初本也是她走投无路,才强行将他拉入自己这一滩浑水之中,这庇护,是她强求来的。
她本可以心安理得地利用他,各取所需,互不牵绊。
可他一次次出乎她所料的相救,终究让她心里滋生出些许难以言说的愧疚。
幼时父亲便常教她,沈家儿女,恩怨分明,从不欠人无由之情。可如今,她好似欠他的已经越来越多了,甚至多到让她惶恐不安。
良久,萧惊渊才开了口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淡:“月禾。”
外头的月禾闻声立刻推门而入,垂首立在一旁,“奴婢在。”
“扶娘娘回去歇息。”萧惊渊淡淡吩咐,语气疏离。
“是,王爷。”
月禾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沈慕昭的手臂。
沈慕昭起身,离开了那方带着他清冽冷香的怀抱,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,像是缺了一块。
她垂着眸,心下乱得厉害,不由暗自思忖,自己方才是否说错了话。
她下意识望了他一眼,可萧惊渊始终背对着烛光,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神色。
沈慕昭收回目光,敛去眼底情绪,跟着月禾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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