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半山腰的亭子里,俯瞰整个青玄天。
飞瀑依旧从云端垂落,竹林依旧在风中作响,后山的灵植没人照看还能自顾生长。
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没什么不同。
但又哪哪都不一样。
飞瀑边新辟出来一条小径,是沈娇嫌绕远路太麻烦,跟今麒一起,花了一个下午劈出来的捷径。
劈得歪歪扭扭,光秃秃不大好看,她就叫云蕈替她在路边栽了一排的花。
别有一番意境。
林子深处的老松树树干上刻着的一道浅浅的划痕,那是沈娇给今麒比身高的时候划的。
厨房窗台上晾着的一排五颜六色的果干,也是沈娇闲时带着今麒晒的。
今麒说要用来泡茶。
往日寂寥的地方,早就被装饰出活人的气息。
这些改动不是大刀阔斧的改建,也不是刻意为之的布置,只是她日常生活一点一滴渗进青玄天,悄无声息地把他这座万年不变的冰冷道场变成一个有烟火气的地方。
烟火气,原来他的生活也能容下这个词。
他一个闪身,来到山下那座小院。
最开始安排她住在这里,原是想着互不干扰。
她来之前,这里不曾住过人。
她来之后,他也不曾到这儿认真观赏过。
此刻才发现,院子早已不是最开始的模样。
周围被栽种了许多花卉。
不是仙界各处宣扬的名贵品种,都是些寻常的花草。
东海的夜光兰、南疆的火焰藤、西境的冰晶草、北冥的墨色水莲。
最多的,便是孔雀昙,与她同族。
它们各自盛开在自己的角落,花期不同,颜色各异,按理说凑在一起会显得杂乱突兀。
此刻它们被安排在院子各处,夜光兰沿石径两侧铺开。
火焰藤攀在院墙木架上。
冰晶草点缀在水榭栏杆下阴凉处。
墨色水莲养在院角一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青瓷大缸里。
孔雀昙则见缝插针安在各处角落。
它们各自安好,互不打扰,凑在一起却给整座小院增添了无限生机。
邬青璆在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坐下。
青玄天到处都是她的痕迹,却又到处都没有她。
他难得一身月白色衣袍,坐在那里,状似发呆。
阳光从院墙上的火焰藤缝隙里漏下,在他月白色的衣袍洒成点点碎金。
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,带着若有若无的清甜。
他突然挺腰坐起。
瞬间明白自己杂乱的心意。
无他,他缓缓抬起左手,原本空无一物的指尖多出一根红线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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