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秋楠在食堂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，掰开窝头夹了块咸菜慢慢嚼着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纠察队那桌。
崔大可正端着碗跟几个队员说笑，说到什么好笑的事，仰起头哈哈大笑，脸上泛着红光。
崔大可不知道在食堂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，有一双眼睛正在隔着人群安静地注视着自己。
梁拉娣端着饭盒在丁秋楠对面坐下，顺着丁秋楠的目光看了一眼纠察队那边，又收回目光看了看丁秋楠。
梁拉娣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饭盒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丁秋楠碗里，说了句多吃点，最近瘦了。
丁秋楠把肉夹起来放回梁拉娣碗里，说自己不饿。
梁拉娣嚼着肉，若有所思地看着丁秋楠，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生崔大可的气。
丁秋楠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，淡淡地说了句没有，然后端起饭盒站起来，说下午还有事，先回医务室了。
梁拉娣看着丁秋楠端着饭盒走出食堂，背影挺得笔直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梁拉娣知道丁秋楠不是不生气，而是不习惯承认自己在生气，丁秋楠从来都是把情绪压在最深的地方，压得太久太深，深到连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那里。
丁秋楠走出食堂时，正好碰见于海棠从广播室出来。
于海棠手里拿着几张播音稿，脸上带着一种明媚的笃定。
看见丁秋楠，微微点了下头，说了句丁大夫好。
丁秋楠也点了点头，回了句于播音员好。
两人擦肩而过，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，但彼此的眼神在短暂的交汇中都读出了对方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。
于海棠从丁秋楠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冷淡的审视，丁秋楠从于海棠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挑衅的从容。
傍晚下班时，丁秋楠拎着布袋经过革委会办公楼门口，看见崔大可和于海棠并肩从里面走出来。
于海棠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正侧着头跟崔大可说什么，手自然地搭在崔大可的胳膊上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崔大可走在于海棠旁边，微微弯着腰，侧着头听于海棠说话，脸上带着那种丁秋楠很熟悉的笑容。
丁秋楠脚步微微一顿，然后加快步伐离开轧钢厂，闷头朝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赶路，进了大院，朝着中院西厢房走去，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，闭着眼睛站了很久。
把布袋搁在桌上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几张折好的纸条，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，又把那个葡萄糖注射液瓶子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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