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镯子、瓷器,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页纸。
李怀德把登记册翻到第一页,又看了一遍那行字,然后合上,对孙干事说了一句:“东西在哪儿?”
“已经锁进档案室了,老吴那边有备档,您随时可以看。”
李怀德靠在椅背上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,把缸子放下,手指在缸沿上搭了半晌,然后说了一句:“郑大勇那边,以后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批,不用先问我。”
孙干事听了,没有多问,点了点头,说:“我记下了。”
李怀德没有再说话,又拿起登记册翻开,目光再次落到“八十二根”那四个字上。
把那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过得很慢,像用舌尖慢慢碾一颗硬糖,糖皮化开了,里面的甜味才一点一点泛上来。
孙干事站在桌前等着,等了片刻才开口问:“这些东西怎么处置?”
李怀德把登记册放回桌上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又在信封面上写了一行字,推给孙干事:“先按规矩入库,该备案的备案,区革委那边快年底了,该走动的地方我心里有数。”
孙干事看了一眼桌角的登记册,转身走了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,屋里安静下来,李怀德坐在椅背上没有动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敲完了拿起了搪瓷缸子,茶已经温热了,把茶喝完,才重新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文件。
走廊那头,郑大勇正站在值班室门口给刘铁柱交代今天的巡逻路线。
刘铁柱听完之后敬了个礼走了,郑大勇转身回屋坐下,拿起钢笔继续写巡逻记录。
郑大勇的坐姿还是那样板正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郑大勇写了两行字之后,笔尖停了一下。
想起孙干事转告自己的话。
孙干事在走廊里碰见自己时,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那句“以后你这边直接找我批就行”,然后拍了拍郑大勇的肩膀就走了。
郑大勇当时只应了一声“好”,没有多问。
现在坐在这里,把那句话又想了想,虽然不是李怀德本人对自己说的,是孙干事转达的,但既然是孙干事转达的,就是李怀德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