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,抬手指了指上面标注的各道,“朕的考虑是,轮换分三种情形。第一种,偏远州县、条件艰苦之地,任期可适当延长至五年,升迁时可以优先考虑。第二种,表现优异、治理成效突出的官员,可以特批留任一任,但必须由吏部考核通过、朕亲自御批。第三种,京官外放,头一年不算在任期内,算见习,由当地有经验的佐官帮带,期满后再正式计算任期。”
他顿了顿,回身看向四位臣子:“朕要的是流动起来。让京官知道地方上的艰难,让地方官知道朝廷是怎么运转的。一个人在一口井里坐久了,看天就那么大一片。动一动,才知道天有多宽。”
张说最先反应过来,轻轻抚掌:“陛下此法,可谓一举多得。既断了地方官久任一地、结党营私之弊,又让京官有了实践历练的机会,不至于关在京城里凭空臆想天下事。”
“那就先议细则。”沈清宴坐回案后,语气转向务实,“轮换的年限、迁转的流程、考核的标准、例外情形的认定,都要一一定清楚,朕要在明年春耕之后正式颁行。”
接下来一个多时辰,四人便围着那份底稿逐条逐款地推敲起来。沈清宴听得多,说得少,偶尔在关键处插一句,便把一条模糊的条款钉死成清晰的规矩。等暖阁里的光线逐渐暗淡下去,宫人进来点灯时,那份底稿已经被批注得密密麻麻,几乎盖住了原来的字迹。
沈清宴合上底稿,按了按眉心:“今日先议到这里。卢从愿,你回去之后把这稿子再理一遍,理完了送来给朕过目。姚崇、张说,你们替朕想一想,轮换制度推行下去之后,会不会出现新的漏洞,比如被贬之人趁机结党、比如迁转过程中有人借机索贿。这些都要预先堵上。”
三人先后起身行礼告退。姚崇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尚在灯下整理文书的年轻天子,灯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,那份从容笃定竟是如此真切。他忽然觉得,这位天子也许真的能做出一些前人未竟的事来。
但沈清宴心里清楚,轮换制度只是吏治改革中的一环。
更大的动作,还在后面。他要在裁撤冗官的同时,建立一套长期有效的考核体系。
裁官这件事,他在穿来之前就想好了。
先天年间,李旦在位时为了巩固自身权威,曾大量超授官爵——给那些支持自己的官员加衔加职,短短一两年之内,光是从五品以上的员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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