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想强行给我插管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如果我被绑起来,我就没办法抱他了。
如果插了管,我就没办法亲他了。
我把镜子藏起来了。
藏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。
这样,就算我死了,他也还在。
**第十三天。**
我好冷。
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。
但我不敢动。
我怕一动,镜子里的他就会碎掉。
我听见他在唱歌。
是我们大学时听过的那首歌。
真好听。
我想跟着唱,可是嗓子哑了,发不出声音。
没关系。
他能听见。
他一直都能听见。
**第十五天。**
墙皮掉了。
他不见了。
我找了好久,好久。
原来他藏在墙里。
他把墙砸开了,想出来找我。
可是我被绑着,动不了。
对不起。
对不起。
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。
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。
**最后一天。**
我不疼了。
一点都不疼了。
他来接我了。
他牵着我的手,带我穿过那扇门。
门后面没有医院,没有医生,没有那些讨厌的针和药。
只有我们。
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许知蝉,对不起。
我不该逼你的。
我只是……太爱你了。
爱到疯了,爱到死了,都不肯放手。
如果有来生……
不,不要有来生了。
这辈子太苦了。
下辈子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奈何桥。
我们,别再遇见了。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最后几个字,已经被水渍晕开,模糊不清。
宁陵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别再遇见了?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。
“洛秋,你骗人。”
“你明明说,下辈子还要来找许知蝉。”
“你这个骗子。”
宁陵拿起那面拼好的镜子,对着阳光。
镜子里,他的脸被裂纹割裂成无数块。
每一块碎片里,都有一个洛秋。
笑着的洛秋,哭着的洛秋,疯狂的洛秋,温柔的洛秋。
所有的洛秋,都在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疯子。”
宁陵轻声说。
“你你以为这么做,许知蝉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。”
“不仅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许知蝉都不会记得你。”
她把铁皮盒的盖子盖了回去,像是说,洛秋,你可以在你的世界里和许知婵在一起了吧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。
宁陵抹去了那一滴眼泪,对着铁皮盒,相视笑了一声,算是和洛秋和解了吧!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