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,但端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他放下酒杯,语气平淡:“兄长听谁说的?”
“愚兄自然有愚兄的渠道。”王世充笑了笑,没有正面回答,“贤弟也知道,越王年纪渐长,身边又有些人在挑拨,难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。他毕竟年轻,心性不稳,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李琚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在认真听他说。
王世充见他态度不冷不热,又往前凑了凑:“愚兄听说,前些日子越王派人去韦家提亲,被拒了。后来又摔了书房里的东西,动静不小。这事贤弟可知?”
李琚端起酒杯饮了一口: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贤弟啊,”王世充叹了口气,“少年人最是记仇。你得罪了他一次,他便记你一辈子。这样的人,放在那个位置上,终究是个隐患。他若是理智些倒还好,就怕哪天被人蛊惑,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来。”
李琚放下酒杯,看着他:“兄长以为如何?”
王世充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又替李琚斟满了一杯酒,慢悠悠地道:“我听说,吴王年幼,才不到一岁,乃是萧后所生。论辈分,吴王还是越王的皇叔呢。”
这话说得隐晦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越王年纪渐长,不好掌控;吴王才不到一岁,什么都不懂。
若是扶吴王上去,这洛阳城的权力格局,便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李琚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:“兄长有心了。”
王世充也笑了,两人相视一笑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。
谁也没有把话说透,但有些话本就不必说透。
又饮了几杯,王世充起身道:“贤弟难得来一趟,不如去后园走走。愚兄新修了一座观景台,站在上面能看见半个洛阳城的灯火,正好消消食。”
李琚起身:“兄长带路。”
后园比前院清幽许多。
假山流水,小桥回廊,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夜色中。
王世充引着李琚穿过一道月洞门,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座三层木结构的观景台矗立在园子中央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虽不如宫中的楼阁华贵,却也精致得恰到好处。
“贤弟请。”王世充引着他登上顶层。
站在观景台上,洛阳城大半的灯火尽收眼底。
西面是皇宫的飞檐,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金色;东面是坊市间连绵的屋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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