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晗长叹一声，只得起身更衣，前去前厅迎客。这一番会面，宾主尽欢的场面是做给外人看的，桌底下暗流涌动的算计，却只有他们自己知晓。
文敬言言语间多是自责，将过错推到了孩子们年少无知、一时冲动上，又奉上许多贵重药材，算是堵住了梁家的口。
然而，真正的重头戏，却在第三日。
那天刚过巳时，梁府门前再度人声鼎沸。这一次，来的不只是文敬言，还有他的正妻——盛如兰。
这位盛家嫡出的小姐、盛墨兰的嫡出妹妹，坐着文家华丽的马车，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，踏进了梁家六房这十几年从未正眼瞧过的门槛。
这可是十几年来头一遭。
想当年，盛如兰嫁与文家，仗着娘家势大、自己又是嫡出，对庶出的姐姐墨兰向来是鼻孔朝天，别说登门，便是逢年过节梁晗夫妇去盛府请安，这对夫妻也多是冷嘲热讽，没给过什么好脸色。
如今，为了儿女闯下的泼天大祸，竟也不得不屈尊降贵，亲自登门赔罪。
盛墨兰听闻丫鬟通报时，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。她看着镜中自己眼角细微的皱纹，想起这十几年来受的那些冷眼和委屈，心口一阵翻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对镜理了理鬓角，强压下那股翻腾的怨气，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心情，迎了出去。
正厅之内，盛如兰一身锦缎，珠光宝气，虽已年过三十，却依旧风韵犹存，只是那眉宇间的骄矜与挑剔，半分未减。
她见了墨兰，先是象征性地红了眼眶，拉着她的手假意抹了几滴眼泪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的四姐姐啊，都是妹妹没教好孩子，让你和妲姐儿受苦了……”
话是软的，可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，在墨兰身上刮了一圈，似乎在掂量这十几年未踏足的妹妹家，如今是何等光景。
她话说的好听，跟昨天在盛家的要死要活的人。判若两人。
梁妲被丫鬟扶着，也勉强来到厅中。她身上还带着伤，脸色苍白，脚步虚浮，一副弱不禁风、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她规规矩矩地给盛如兰和文敬言行了礼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所有的锋芒。
盛如兰看着眼前这个外甥女，心里虽有几分轻视，想着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养出的孩子，如今又遭了难，怕是更难有出息。
但碍于情面，还是拿出一串珍贵的南海珍珠念珠，亲手戴在梁妲腕上，语重心长地道：
如兰："“好孩子，受了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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