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周?我是学林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"什么事?"周鹤年的声音很平淡。
"衍之的事。"郑学林的语气变得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反思的味道,"老周,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之前的事,是我考虑不周。衍之的成果……我看过了。确实好。"
他叹了口气,"所以我已经批了追认文件。背书函补签了。职称也给他升了。科技部的专项经费,我亲自去申报。"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"但你也知道衍之那个性格……"郑学林说,"我怕他不信我。所以想请你亲自跑一趟西北。当面跟他说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你是他老师。他听你的。"
周鹤年在电话这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当然知道郑学林在打什么算盘。
追认成果?补签背书函?升职?
这些不是良心发现,是被形势逼的。
军方要挖人。交流会上被笑话。经费可能流失。
郑学林不是在"认回"陆衍之,是在"抢回"一棵摇钱树。
但——
周鹤年想了几秒。
"好。"他说,"我去。"
他答应了。
不是因为他信郑学林。
而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看。
看看衍之在西北三年做出了什么。看看那个在信里被衍之称为"天才"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看看那片盐碱地,是不是真的能长出奇迹来。
他已经六十三了。
他还能跑几趟西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