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。
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刺痛双眼时，何以再次醒了过来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这一次他没有躺在地板上，而是睡在柔软的床榻上。
身上还盖着带着洗涤剂清香的被子。
他缓缓坐起身，用力地揉着头痛欲裂的脑袋。
情绪失控的后遗症让他大脑一阵阵发懵，他努力地想要回忆昨天在雨中、在废车场里发生了什么，可思绪却像是一团乱麻。
片刻后，他停下了揉脑袋的动作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何以颤抖着伸出双手，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：
“大家……大家的脸，我怎么看不清了？”
他拼命地去回想大古、飞鸟、我梦他们的笑容，可是记忆里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、没有五官的黑色轮廓。
“我好像……真的忘了他们的样子。”
“这怎么会呢？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？”
何以痛苦地呢喃着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，他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，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失去。
在他的记忆深处，最后的画面永远定格在巴尔坦星的那场篝火晚会上。
大家围着篝火，唱着歌，拍下了那张合影。
明明在那一刻，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。
“老婆……”
何以像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的浮木，“老婆！”
房间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一点回应。
何以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奇怪，她跑哪里去了？难道连她也……
“咔哒。”
就在何以快要陷入彻底的恐慌时，酒店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“卡尔蜜拉”手里提着一袋早餐，满脸委屈地走了进来。
当她看到坐在床上、满头大汗的何以时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将早餐直接扔在地毯上，像只受了惊的小鸟一样，扑进了何以的怀里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卡尔蜜拉”把头埋在他的胸口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，“这两天是我不好，是我在跟你闹脾气。”
“我错了，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？”
何以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愣神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怀里这个无比顺从、卑微道歉的女人。
沉默了片刻后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何以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那你原谅我好不好？”她抬起头，楚楚可怜地看着他。
“不……你没有错。”何以摇了摇头，“是我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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