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柜台。
孔瞎子没有搭话，他反手插上门闩，将沉重的木门锁死。
他提着那个装肉的竹筐，大步走进后院的账房，反手关上门。市井老头的和善瞬间从他脸上褪去。
伙计扔下鸡毛掸子，快步跟进账房。
伙计的脸色发白，呼吸有些急促。他走到桌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揉成一团的加急密电纸。
“孔爷……出大事了。”伙计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孔瞎子把竹筐随手扔在桌子上。沾着血水的猪肉砸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啪”声。
“说。”
“暗线送回来的急报。北境十座边城……全没了。”
伙计双手捏着电报纸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李德彪组建的两万联军，在落虎坡被周维钧的铁壳子部队一个时辰全歼。白山城、烈风城等九座城池，在三天内全插上了‘周’字黑旗。”
伙计倒吸了一口冷气，继续说道：“就连吴家安的黑谷城，号称北境最硬的乌龟壳，也被周维钧的步兵给敲碎了。吴家安被生擒，手底下的土匪死伤大半。”
孔瞎子站着没动。
但他那双干枯的手，却死死按住了桌沿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不到半个月。
先杀郑国勋，再灭郑国威，最后秋风扫落叶般平推了北境十座边城。
周维钧手里握着的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洋枪队，这是一头能够轻易撕裂整个大疆帝国现有军事格局的远古凶兽。
“好利的一把快刀。”
孔瞎子盯着桌上那块渗血的猪肉，眼神阴沉得可怕。
“郑家这座挡风的墙倒了。北境十二城现在全成了周维钧的自留地。他接下来要对付的，就是云州那三大家族了。”
孔瞎子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本厚厚的密码本，翻到特定的一页。
“研墨。”
他抓起一支秃笔，扔给旁边的伙计。
“给京城发绝密专电。”
孔瞎子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寒意，他太清楚周维钧的崛起意味着什么了。对于远在京城的雍亲王来说，这头突然失控的猛虎，随时可能切断天武军的矿产命脉。
“告诉王爷。北境十二城易主。周维钧手握数万精锐与未知火炮战车，其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孔瞎子看着伙计记下密码，冷硬地补充了最后一句。
“猛虎已出笼。北境大局，非天武军亲至不可控。请王爷早做决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