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二楼的一间临街雅座。
一顿酒足饭饱后，裴寂用热毛巾擦着手，晃晃悠悠地顺着木楼梯走下一楼大堂。
他刚走到最后一级台阶。
“裴大人。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。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突然从大堂左侧的一张八仙桌旁传来。
裴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转过头，顺着声音看去。
一个穿着一身藏青色锦鸡补服、腰间挂着雁翎刀的中年武官，正端着一只盖碗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武官身后，犹如铁塔般站着两名按着刀柄的亲兵。
这身皮，这副做派，不用问，九门提督府底下管着巡城营的实权游击。京城里真正的“地头蛇”。
裴寂把热毛巾扔给随从，干咳了一声，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官场面孔。
“哟，这不是九门提督霍大人麾下的赵游击吗。大过年的不在营里值岁，倒有空来这六合居喝茶？”
赵游击站起身，将盖碗放在桌上。他没有行大礼，只是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。
“裴大人是替朝廷办大事的，日理万机。下官哪敢跟大人比清闲。不过……”
赵游击往前走了一步，凑到裴寂身前三尺的地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透着森寒。
“不过，我家主子爷，可是早就听说大人在北境大展神威，替朝廷招安了一位能杀郑督办的活阎王。主子爷对这位周大帅，可是好奇得很呐。特命下官来请大人，过府去好好聊聊这北境的风雪。”
听到“主子爷”三个字。
裴寂的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冰水。在这九门提督府能被称为主子爷的，除了那位手里握着十五万天武、天羽两军，随时能把京城掀翻的雍亲王，还能有谁？！
那可是个一言不合就能在吏部大堂上打断侍郎大腿的疯王爷！
“赵游击说笑了。”裴寂额头开始冒汗，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“本官刚回京，兵部积压的卷宗堆成了山。王爷若是想听北境的战报，改日，改日本官必定亲自上门请安。今日实在不凑巧……”
“裴大人。”
赵游击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，右手自然地搭在了雁翎刀的刀柄上。
“主子爷要见的人，就算是阎王爷的勾魂使者，也得在王府门外等着。大人是自己走，还是下官派人‘请’大人走？”
话音刚落。
“砰！”
一只粗糙的大手，犹如铁钳一般，死死按在了赵游击那只握着刀柄的手上。
赵游击猛地回头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那个戴着破毡帽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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