苔点的大小、形状、位置都讲究,不能点得太均匀,太均匀就像撒芝麻了;也不能点得太乱,太乱就像溅上去的墨点子。
陈峰点的那几处苔,疏疏落落的几颗,大的如绿豆,小的像芝麻,分布在树干的分叉处和石头的凹陷处,既自然又不显刻意。
他点完苔点,没有立刻放下笔,而是退后半步,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画面。
他看了一会儿,又拿起那支大号兼毫笔,在远山的边缘加了一笔极淡的墨染。
那一笔淡到什么程度呢,笔尖上的墨色几乎看不出是黑的,只是在纸上扫过去的时候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痕迹。
但就这一扫,远山的轮廓显得更幽远了,和近处的山崖之间那个距离感一下子就拉开了。
他再次退后半步,看了看整幅画的平衡感和呼吸感,确认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了,才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刚才画画的时候他一直憋着那股劲,这会儿放下了笔,整个人才松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