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孟晓兰离开前一周时，城里的张家大儿媳终于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十岁男孩，肤白，长相俊气，一身崭新蓝色工装，脚上蹬着个亮皮子的小皮鞋，一看就和村里孩子不一样。
一进院子，杨柳眉头就不着痕迹皱了一下，看着地上的几坨鸡屎。
张父赶紧笑着拎儿媳手上的包：“待会就扫了，这是你妈特意捉的鸡，在家里养两天了就等着你们回来杀。”
“活鸡现杀，味道最好了。”
一听这话，杨柳面色才好了些，轻声：“好，谢谢爸妈。”
从厨房忙活出来的钱翠花往她身后看：“老大呢，他没回来？”
杨柳摇了摇头，解释道：“有为他们厂子里忙，有紧急单子，加奖金的，就没回来。”
“钱钱钱，不是说厂里没钱吗，弟妹要走了也请不下来一天假回来送送？”
钱翠花语气很冲，大大咧咧直接吼了回去，杨柳白净的面皮上红了红，低下头：“有为也不是故意的，我这不带孩子回来了吗。”
眼看两婆媳要吵起来，张父赶紧拉着钦子：“钦子，快去给你奶奶看看长高了没，你都多久没回来了。”
张钦也快步走上前去，拉着奶奶的手：“奶奶，别生气了好不好，等我回去替你骂我爸。”
看着大孙子俊气的小脸，钱翠花咋还生得出气啊。
她叹一口气，也不是不对大儿子心寒，当初供他上学就几乎花了全家家底，后来为了买工作又是掏空家底还欠债。
她现在也不是要吸大儿子的血，就是想他寄点钱回来，让家里努努劲把小五供出来。
至少不要像老三那样……
而杨柳看婆婆脸色好了，扭头就走进大房房间里：“爸妈，我走太累了先回房歇一歇，你们别叫我。”
张父连忙点头：“好好，你快去歇歇。”
他一生最大的荣耀就是大儿子在城里当正式工，吃公家粮，甚至还娶了城里媳妇。
只要子女好，他这辈子也无憾了。
握着大孙子手的钱翠花又翻个白眼，她就看不惯老头子这个狗腿子样，把孩子养大了是等着孝顺的，不是上赶着求人孝顺的。
不孝的，撕吧撕吧滚蛋得了。
走进房间的杨柳，看着窗明几净新擦亮的玻璃窗，点了点头。
刚要脱衣躺下，她也确实累了，但看了眼这炕，解扣子的手还是放下，穿着外套躺了下去。
被子也没盖，甚至特意踢远了点。
她没看到窗外，升起一颗毛茸茸的小头，眨着大眼睛盯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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