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京州市委会议室,像个刚点着火的柴火垛子。
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着潮乎乎的人汗味,熏得人眼眶直往外冒酸水。
排风扇扇叶蒙着厚厚一层黑油垢,“哐当哐当”转得费劲。
根本抽不走这屋里浑浊的毒气。
李达康瘫在主位的皮椅子里,衣服皱得像块破抹布。
他额头上那个在省委磕出来的大包,这会儿肿得像个熟透的紫皮洋葱,透着股发亮的淤血色。
他两根发黄的手指头夹着半截烟。
烟灰积了老长一段,随着他哆嗦的手指,“吧嗒”一声掉在深色的西裤裤裆上。
一点暗红的火星子直接烧穿了化纤布料,飘出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。
大腿根立马传来钻心的烫痛。
“嘶——”李达康猛地一哆嗦,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大腿。
烟头没拿稳,顺着大腿骨碌碌滚到地毯上,烙出一个黑窟窿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桌上那三台座机,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轮番炸响,塑料外壳都被震得直发颤。
秘书小金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,顶着两个比煤灰还黑的眼圈。
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一把抓起红色座机的听筒。
“喂?这里是……哎别骂!有话好好说!”
小金把听筒拿远了点。
里头传出的骂娘声震得李达康耳朵嗡嗡直响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吼了句什么。
小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手心里全是滑腻的虚汗,抓不住塑料听筒,差点砸在桌面上。
“李、李书记……”
小金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层窗户纸,结巴得舌头直打结。
“是城南路桥改造的包工头王胖子。”
“他说啥?”李达康嗓子里像塞了把干草,声音劈得没法听。
“他、他说天亮之前见不到那八千万的尾款。他就带着两百多号吃不上饭的泥瓦匠,去京州大桥手拉手往下跳!”
小金吸溜了一下鼻子,“他说要死也得死在京州的地界上,给您凑凑政绩!”
李达康觉得胃里那一摊酸水,翻滚着直接顶到了嗓子眼。
辣得食道火烧火燎地疼。
他双手猛地插进头发里。
十根手指绷得死紧,指甲不受控制地抠进发痒的头皮肉里。
用力太大,指甲盖刮着头皮发出“沙沙”的细碎声响。
硬生生挠下几块带着毛囊的肉屑。
黏腻的血丝钻进指甲缝里,搓在手指肚上全是铁锈味。
他现在就像个输光了底裤、准备把老婆孩子全押上牌桌的烂赌鬼。
“把老子以前那个皮面通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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