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日,朝堂因王家一案风声鹤唳,一众世家人人自危,不敢轻易妄动,皇权一时攀升至顶峰。
素来便自比功德盖世的景元帝,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志得意满,渐渐放下了往日的戒备之心,愈发沉溺于深宫的安逸享乐之中。
他素来偏爱清雅熏香与温润香膏。
御书房案前常年燃着安神香,寝殿帷幔间萦绕淡淡的花香,贴身衣袍、玉带香囊,连平日里饮用的清茶、殿中取暖焚烧的炭火,皆由那些受过李清婉恩惠的宫人,借着例行伺候的名义,不着痕迹地添入调配好的香材。
每一份用量都轻得微不可察,分开来看,皆是寻常无害之物。
最初十余日,宫中并无半分异样。
御书房内,景元帝放下手中朱笔,轻轻揉了揉眉心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,只觉通体舒展。
一旁的心腹内侍躬身轻声道:“陛下,近日这熏香用着可还顺心?奴才瞧陛下气色比前些时日舒缓不少。”
景元帝缓缓颔首,眉眼间带着几分松弛:“不错,香气清和,连日批阅奏折的倦怠都淡去许多。想来是王家已除,朝堂安定,心中再无郁结之事。往后这香,照旧送来便是。”
内侍连忙应声:“奴才遵旨。”
又过数日,景元帝起身之时,只觉脑袋昏沉发胀,眼前景物也微微发花。
他抬手按了按额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耐:“朕今日怎么昏昏沉沉,视物也模糊了几分?”
内侍慌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,低声劝慰:“想来是陛下连日操劳,龙体稍有乏累,奴才这便传太医前来请脉。”
数名太医匆匆入宫,轮番为景元帝诊脉。
为首老太医收回搭在腕间的手指,躬身回禀:“回禀陛下,脉象虚浮无力,乃是体虚气弱、心神耗损之症。想来是陛下多年勤政,劳心过度,才会生出此等症状。臣拟定几副温补安神的汤药,陛下按时服用,再多多休养,便可慢慢调理回来。”
景元帝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朕知道了,汤药速速煎来。朝堂诸事繁杂,朕岂能长久荒废。”
可一碗碗温补汤药接连喝下,他的身子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一日不如一日。
不过一月光景,昔日威仪赫赫的帝王,衰败之态已是肉眼可见。
这一日早朝尚未过半,景元帝坐于龙椅之上,只觉胸口一阵发闷,虚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。
他强撑着听大臣奏报国事,思绪却时常飘忽断层,半晌才迟缓开口,言语也少了往日的利落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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