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津卫被一层浓重冰冷的湿雾笼罩着,空气里弥漫着煤烟与死水混合的腥味。
军统天津站家属区的小巷深处,早早就响起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麻将碰撞声。吴站长太太的客厅里,烧着旺盛的无烟电炉,屋里暖烘人意,与外面凄风苦雨的惨状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“十七条!我说余太太啊,你今儿这牌打得可有些心不在焉,怎么连五万都敢往外丢?”吴太太抿了一口烫好的红茶,嘴唇上抹着鲜艳的法租界口红,斜着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翠平。
翠平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显紧的织锦缎旗袍,头发盘得微微有些松散,手里捏着一张麻将牌,脸上堆出市井妇人特有的讨好与大咧咧笑意:“哎呀,吴太太您就别笑话我了。我们家老余昨儿晚上又背着我查账,折腾到半夜。我这脑子到现在还嗡嗡的呢!再说了,输给您二位,我不心疼!”
同桌的马太太和陆桥山太太顿时哄笑起来。马太太一边出牌一边打趣:“余主任那是勤快!机要室的事情多,老余又是站长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,能不忙吗?不像我们家那个老马,天天就知道在外面瞎忙活,连家里的米价涨了都不知道!”
吴太太叹了口气,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扣:“可不是嘛!海光寺的日本人这一戒严,市面上的白面一袋涨到了四十块法币!连法租界的黑市洋面都买不着了!要我说啊,这大扫荡赶紧过去才好,省得天天担惊受怕!”
陆桥山太太也跟着抱怨:“可不是怎么的,昨天我家那口子回来还说呢,现在城门口查得死严死严的,走私商队的货物全扣在南市了!这生意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做。”
在这一片欢声笑语和家长里短的抱怨声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麻将桌下方那个微微有些晃动的桌腿垫角处,正垫着几张折叠整齐的旧报纸。
那正是余则成昨夜书写了绝密情报的废纸。
翠平一边打着牌,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桌腿。昨晚余则成交代得清清楚楚:绝不能由余家主动把报纸丢出去。李涯虽然被停职,但他手下行动队的眼线依然在家属区附近晃悠,任何从余家后门主动扔出的废品,都可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。最安全的方法,就是借用吴太太这间天津站最尊贵、最不受怀疑的客厅,把这份情报变成大家公认的“垃圾”。
牌局打了半个时辰,翠平瞧准了时机。
在吴太太摸了一张好牌正准备大笑的瞬间,翠平装作伸手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