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呷了口奶茶,指节敲了敲桌面,木桌上的木纹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茶渍。“当年我们一起在地质队跑野外,他负责记录,我管采样,贝加尔湖这一带的冰缝子,我们闭着眼都能数出哪条最深。”他笑起来眼角堆起褶皱,像藏着数不清的故事,“后来他转行研究民俗,我就留在这里守着这片林子,说是‘替他看住后路’,没想到真等来了这一天。”
安瑜捧着热奶茶,指尖终于暖过来些,她看着窗外被雪压弯的松枝,轻声问:“那些人……会追过来吗?”
“放心,”老人往炉子里添了块松木,火苗“噼啪”跳了跳,映得他半边脸发红,“屋后的地窖通着老矿道,当年我们探矿时挖的,能直通向三十里外的公路。他们就算找到这儿,钻矿道也得掂量掂量——里面的岔路能把人绕晕,还有几处要爬铁梯,他们带着家伙什,追不上。”
李阳摩挲着怀里的原稿,纸张边缘的毛刺蹭得掌心发痒。“我爸他……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?”话音刚落,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,发紧发涩。
老人沉默了会儿,从炕头摸出个铁皮盒,打开来是半包烟,他卷了支烟叼在嘴里,却没点燃。“他那性子,你还不知道?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。当年地质队解散,他非说要把黄金档案里的猫腻扒干净,我说‘水太深,别蹚’,他瞪着眼跟我吵,说‘总得有人把泥巴搅浑了,才能看见底下的石头’。”
烟卷在指间转了个圈,老人忽然笑了:“刚才收到他的消息,说‘让孩子们往前跑,别回头’,我就知道,这老东西又要自己扛着了。”
安瑜看着李阳紧绷的侧脸,他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指腹反复碾过原稿上“李”字的笔画,像是想从墨迹里榨出些勇气。她悄悄把自己的热奶茶推过去,杯壁相碰时发出轻响。“你爸不是让你逃,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笃定,“他是让你带着这些东西,走到能让更多人看见的地方去。”
李阳抬眼时,睫毛上沾着点水汽,不知道是奶茶的热气熏的,还是别的。他接过奶茶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名字,说“‘阳’字要写得舒展,像太阳一样,别蜷着”。原来父亲早就把话埋在了日子里——他不是要自己躲起来,是要让“阳”光透过去,照进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。
“您说的矿道,什么时候能走?”李阳问,声音里的颤抖淡了些。
“等后半夜,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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