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推开画坊木门时,桂棱阿暖的第九片叶正舒展到最大,淡绿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光,37个花苞已有半数绽开,把天井染成片温柔的碧色。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信纸,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皱,信纸抬头的“安瑜亲启”四个字,被指腹磨得几乎要看不清。
“星芽,借你这儿待会儿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目光越过木栏落在那株奇花上,突然定住了——花瓣的锯齿纹里,竟嵌着极细的银线,像谁用冰棱草的纤维缝过,与安瑜当年送他的那条围巾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星芽正给花苞系上标记绳,闻言往石桌旁挪了挪:“安瑜的信?”他认得那信纸,是安瑜奶奶开的文具店特有的荷花纹,当年李阳总托他帮忙买,说“安瑜只爱这一种”。
李阳没应声,把信纸铺在石桌上。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晕,“勿念”两个字格外刺眼,后面跟着行被泪水洇过的话:“贝加尔湖的冰棱草开了,像你说过的那样,带着锯齿边……”他的指尖重重按在“冰棱草”三个字上,指节泛白。
卡佳端着茶盘出来,见李阳盯着阿暖的花瓣出神,轻声说:“这花瓣的纹路是去年从冰原带的种子长的,安德烈说里面混了安瑜姐姐种过的冰棱草基因。”她把茶杯往李阳面前推了推,“张爷爷说喝了桂花茶能定神。”
李阳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。安瑜去贝加尔湖那年,也是这样的春天,她在站台上塞给他一包桂花种子,说“等我回来,我们在画坊种棵桂花树”。可等来的只有这封短信,和瓦西里教授捎来的消息:安瑜在冰原考察时失踪了,只找到条缠在冰棱草上的围巾。
“她总说冰棱草像我们俩,”李阳望着花瓣上的银线,声音发颤,“我性子急,像锯齿边;她温和,像中间的蜜珠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半条褪色的围巾,边缘的锯齿纹果然与花瓣上的一模一样,“这是她留下的,我总觉得……她没走。”
星芽想起去年在贝加尔湖,伊万指着片冰棱草说:“有个中国姑娘总在这儿画画,说要找种能在冰原开花的桂花。”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那姑娘定是安瑜。他从木工笔记里翻出张照片,是在混合林遗址拍的,树桩断面的年轮里,嵌着块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个“阳”字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星芽把照片推到李阳面前。李阳的呼吸猛地顿住,那块木牌的材质,与他送给安瑜的定情木梳一模一样——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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