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门上才待了三个月,已经把前后几个坊的油水全得罪干净了。”
朱橚多看了赵成两眼,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。
外朝的文官们上演着《官场现形记》,内廷的太监系统又何尝例外。
……
火器工坊在宝源局的最深处,隔着两道矮墙,自成格局。
朱橚跟着吕德福穿过前院的铳器作坊,拐进后院。
后院比前院大出两倍,正中央搭着座敞棚,棚下架着台水力镗床。一条引自金水河的暗渠从院墙外穿进来,推动着木制的水轮,水轮经齿轮组减速后,带动着镗床上那根铁质的钻杆缓缓转动。
钻杆伸进了架在木座上的炮管中,正在给炮膛扩孔。
棚下围着十几个匠人。
朱橚没有急着上前,在棚外旁站住了脚,打量着棚下的动静。
有几个等在外围的匠人正凑在水渠边歇脚,八卦闲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。
“听说了没有,吴王殿下要带咱们匠户立功脱籍,功劳立够了,匠籍便能除掉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吕德福亲口说的,他在格致院替殿下造燧发枪,殿下当面许下的话。”
另个年轻匠人接过去:“若是真能脱了匠籍,我儿子便不用再进这工坊了,送他去学堂念书,考个功名出来,往后再也不用吃这碗苦饭。”
旁边满脸炭灰的老匠人朝棚下努了努嘴。
“所以陈师傅这些天拼了老命赶这门大将军炮,成了,便是天大的功劳。殿下说带匠户立功,功从何来?还不是从这些火器上来。炮造得好,将来朝廷拿着去打比赤勒川更大的胜仗,功劳簿上便有咱们的名字。”
棚下的镗床嗡嗡地转着,匠人们的目光都汇在了那根缓缓旋动的钻杆上。
这群匠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面庞黝黑,颧骨上常年被炉火烤出的暗红还没褪净,两条胳膊上的筋腱绷得分明。
他蹲在镗床旁边,两手扶着炮管的尾端,耳朵几乎贴在了铁壁上,在听钻杆切削的声响。
这便是陈奉山。
在陈奉山的身旁,同样蹲着个七八岁的稚童,胳膊瘦得跟麻秆似的,却学着父亲的模样将耳朵凑近炮管。
朱橚认出来了,正是前些日子在金水河对岸见过的那个扛铁锤的瘦小身影。
稚童歪着脑袋听了半天,忽然扯了扯陈奉山的袖子。
“爹,声音不对,方才还是均匀的,这会变粗了,是不是钻头偏了?”
陈奉山看了儿子两眼,没有答话,伸手摸了摸钻杆的外露部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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