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湿透的军装,段铁棱肩背的热气一阵阵透过来,汗水混着残雨,慢慢洇湿了奚照雪的侧脸。
她没有昏过去。
右肩的旧伤重新裂开,段铁棱每走一步,伤处便被扯动一次。
奚照雪在心里数着他的脚步,借此维持清醒。
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右手。
手背的伤口里夹着泥沙,几根手指已经冻得发木,食指弯下去以后,要过一会儿才能重新伸直。
只要手指还能动,肌腱或许没有完全断裂。
但能不能重新拉动枪栓,要等伤口清理后才能判断。
她试着抬起左臂,想从段铁棱背上下来。
段铁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你的腿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撑不住的时候,我会把你扔下来。”
奚照雪没再动。
现在下地只会拖慢整支队伍,按撤离预案,她才是那个需要被优先转运的伤员。
身后,李满仓抱着用布条裹好的九七式步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谷小满外侧。
谷小满把蔡司望远镜护在怀里,眼睛不时扫向来路。
回到雾岭野战医院后山时,天刚蒙蒙亮。
祠堂当院的雨已经停了,屋檐仍在滴水,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泥。
守在山口的二班哨兵先看见了他们。
“连长回来了!”
“侦察组也回来了,快叫小满她们的人出来!”
院子里很快有了脚步声。
段铁棱没有让人去拽奚照雪的胳膊,只叫两名战士托住她的腰和左肩,几个人一起把她转移到耳房的木板床上。
他的右腿夹板在泥水里泡得变了形,榆木棍每落一下,地上便多出一个湿泥印。
刘政委从前院赶进来,军装湿了大半。
“先抬药,军火交给老蒲登记,谁也不准私留一发子弹。”
祠堂外的小广场上,一班战士正把油布包裹的木箱往屋里搬。
第一只木箱落地,撬棍插进缝隙,箱盖随即被掀开。
李满仓抹掉脸上的泥水,低头看了一眼标签。
“磺胺粉,整整三箱。”
旁边的战士打开第二只木箱。
“还有注射药,四十盒安瓿,得让小满逐盒认标签。”
“医用酒精五只铁皮桶,绷带十二包,还有手术缝线。”
副班长抱来一只弹药箱,嗓子已经有些发哑。
“三八式和九七式能用的六点五毫米步枪弹,三千发。”
他又踢了踢脚边几只长木箱。
“九二式重机枪弹五箱,里面全是三十发保弹板,还有四箱手榴弹。”
围在旁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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