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刺还埋在左掌里,段铁棱每走一步,那点疼便跟着颠一下。
奚照雪半伏在他左肩后方,左臂搭过他的肩颈,受伤的右臂用布带固定在胸前。
冷雨顺着额角未干的血迹滑进衣领,她能闻见段铁棱军大衣上的汽油、硝烟和湿土味。
段铁棱一手托住她的膝弯,一手扶着她的腰侧,尽量不让右肩受到牵扯。
把身体的重量交给别人,让奚照雪有些不习惯。
可她清楚,自己若坚持下地,只会让整支伤员队伍跟着放慢速度。
“段连长。”
“听着。”
“别走医院正门,从祠堂后山的药农道绕进去。”
段铁棱踩过一段横在路上的枯枝。
“防李茂林?”
“证据出来前,谁都要防。”
奚照雪把声音放低。
“胶片的事目前只有桥头那几个人清楚,只要走漏半句话,鸦巢网很可能立刻断尾。”
段铁棱侧过头,朝外侧做了个手势。
陶响莲把撞弯枪管的捷克式抱在怀里,拖着未愈的侧腹伤往后退了半步,用身体挡住几名后勤兵的视线。
“俺盯着后头。”
“谁要问,就说班长右肩脱位,送蒲师傅那儿重新上夹板。”
“别说脱位。”
谷小满坐在担架上,立刻纠正。
“骨伤和脱位不是一回事,传到医院,医生一摸就露馅了。”
陶响莲皱了皱眉。
“那咋说?”
“说她眼里进了碎石,蒲师傅那儿有煮过的镊子。”
“成,这个俺记得住。”
一个小时后,伤员队伍在药农道口分成两路。
周顺子等人被送往医院南侧窑洞,知晓怀表和胶片的人则绕过前沿哨口,进入蒲家祠堂后山的修械所。
蒲砺生先关上两道木门,又把窗缝塞严。
暗室里混着机油、旧胶皮和药液的气味,桌上只留了一盏罩着红布的煤油灯。
李满仓把谷小满连同担架抬到木桌旁。
谷小满的右腿仍用木片固定,膝盖上的绑带被血水浸透了一片。
她没有急着看自己的伤,先朝奚照雪伸出手。
“班长,坐下。”
“先看胶片。”
“你的眼睛再拖,明天就未必只是看不清了。”
奚照雪听出她没有商量的意思,摸到那张缺了半边靠背的木椅,缓缓坐下。
谷小满解开她眼外的防水布,又用剪刀剪断已经粘住的纱布。
湿布揭开时,奚照雪下意识收紧了左手。
掌心那根木刺又往肉里进了一点。
谷小满借着红灯靠近查看。
奚照雪的上下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