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老邢……还有小豆子。”
闻萤握住电台外壳,指甲陷进开裂的胶皮。
接收机还在发出断续的杂音,她却忘了去调旋钮。
小豆子是她唯一的弟弟,今年刚满十岁。
白天,他跟着山民进山给前线送草药,回程遇上暴雨,只能留在三号交通站避雨。
邢槐根也在那里。
交通站原有的两名警戒员被抽来守葫芦谷,只给老邢留下一支旧汉阳造和七发子弹。
那个干瘦的老交通员走过不少封锁线,枪法却算不上好,而根据地从日军军列上截下来的密码本残页,就压在他手里。
段铁棱一拳落在桌面。
桌上的泥水顺着裂缝淌了下去。
“黑藤没把人全押在葫芦谷。”
“横山拖住我们,另一队人趁机拿三号交通站,这才是乙计划。”
李大山抹去脸上的雨水。
“连长,我带一排回援。”
“不行。”
段铁棱指向窗外的一线天。
“横山只是退了,还没散,外头也可能有接应他的部队。”
“一排一撤,一线天就会开口子。”
“鬼子压进葫芦谷,伤员、假电台和撤离线都保不住。”
李大山盯着桌上的地图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那就看着三号交通站丢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段铁棱的手掌压着地图,似乎也在找一条能同时顾住两边的路。
奚照雪靠在墙边,右肩绷带已经湿透,血迹在军装上慢慢洇开。
左眼一阵阵发胀,灯下的线条叠成了两层。
她闭上左眼,只用右眼重新辨认地图上的山脊、河沟和几个用炭笔标出的塌方点。
段铁棱的判断没有错。
正面少一个排,一线天或许撑不过横山的下一轮反扑。
可三号交通站一旦被攻破,损失的也不只是老邢和小豆子。
密码残页、交通暗号、沿线接头人的身份,都可能顺着那几张纸被敌人摸出来。
她把两种后果在心里过了一遍,手指停在地图边缘。
“三号交通站离这里十里。”
“东面大路已经塌了两处,绕开泥坡,一个时辰也未必能到。”
段铁棱抬起头。
“你想走哪条路?”
奚照雪的指尖落在两道山脊之间。
那片地方没有标路,只写了三个小字。
老鸦口。
李大山看清后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“那地方没探完。”
“去年鬼子撤退时埋过雷,压发的、绊发的都有,谁也不清楚还剩多少。”
段铁棱走到奚照雪面前。
“从那里过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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