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剪开军装,别拔弹片。”
谷小满快步迎上去,剪刀贴着伤员胸口向下剪。
血和泥已经把布料粘在伤口上,她每剪一段,就用湿布把衣料慢慢分开,免得带起皮肉。
抬担架的战士跪在地上,双手仍扶着木杆。
“二排长在前头踩了雷。”
他换了口气。
“连长去拖人,林子里的机枪就响了。两边都有火力,后路也让子弹封住了。我们只抢回来两个。”
第二副担架进门时撞上门框,窑顶落下一层细土。
担架上躺着侦察连副连长,胸前盖着半截撕开的血衣,已经没有呼吸。
奚照雪看着那件血衣,手指压住了桌沿。
地图上那条被她划断的侦察线,正被人一副担架、一副担架地抬回来。
她昨夜判断正面有火力口袋,如今证明判断没错,她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如果早半个时辰拦住侦察连,或许能少抬回来几个人。
段铁棱掀开草帘,对外面下令。
“伤员送到灯下,牺牲的先安置在右壁。”
“从坡上下来的都留下。弹片、弹头、踩雷位置、枪声方向,一个也别漏。”
宋大宽随后进了窑洞,枪还攥在手里,枪口上的雨水顺着准星往下滴。
“段铁棱,你让人扣我的枪,是什么意思?”
他把脚边的空弹药箱推到墙根。
“我的人还压在半山腰。二营现在上去,至少能把连长拖回来。”
“二营上去,也会压在那里。”
段铁棱站在担架与门口之间。
“鬼子的机枪不只封正面,退路上也有交叉火力。你的人过不了乱石滩。”
“那就让我在这里等?”
“你可以接伤员,不能追火力点。”
“山上躺的是我的人!”
“够了。”
奚照雪抬起左手。
她的声音不高,宋大宽却停了下来。
谷小满将弯头镊子递给她,又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教官,胸口里的碎片还没清,不能往深处探。”
“只取表层。”
奚照雪拨开伤口边缘,夹出一块暗黑色碎片。
碎片表面粗糙,断口里混着细小砂粒。
她把碎片放进搪瓷盘,又抬头问担架员。
“绊线在什么位置?”
“没贴地。”
那战士伸手比了一下。
“藏在页岩缝里,差不多到脚踝上面一掌。二排长抬腿跨石头时才勾上。”
“雷体呢?”
“像鬼子的手榴弹,外头又缠了一层铁皮。炸开以后,石头缝里全是铁渣和砂子。”
奚照雪点了点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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