扳机压到底前,奚照雪先把脸收回断砖下。
准星、铁栅和冬原隼右肩的位置,已经被她记在眼里。
四十七米,短管勃朗宁的枪口只要偏上一点,子弹就可能擦着铁栅过去。
她只能锁住手腕,相信刚才那次校正。
冬原隼瞄的也不是枪口。
他在等准星后面那只眼睛。
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。
九七式子弹钻进断砖上沿,碎砖落进奚照雪的衣领,一块尖角划破了她的额头。
勃朗宁的子弹从两根栅条之间穿过,打进冬原隼右肩前侧。
铁栅后的枪管向下一沉,随后被人拽回沟里。
奚照雪没有抬头看结果。
她把身体贴住墙根,心里数着枪栓重新开合需要的时间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铁栅后传来金属磕碰声。
冬原隼的右臂已经很难完成推拉枪栓的动作,只能用左手绕过枪身操作。
奚照雪等的就是这个停顿。
两发手枪弹,第一发未必要杀人。
它替她买来了一次转移的时间。
她伏低身体,从断墙后滑向西侧清灰间。
左肩刚一发力,半只手掌便开始发木。
伤口在失血,雨水又不断带走体温。
若再拖几分钟,她或许连最后一发子弹都握不稳。
北坡泥道上,小张刚把油纸袋抱进怀里,倒在地上的黑藤副官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腕。
“包给俺,先踢枪!”
陶响莲一步踩住副官的手腕,用枪托将泥里的南部手枪扫开。
副官疼得缩起身体,嘴里仍在喊。
“拦住他们!文件不能丢!”
“还惦记文件?”
陶响莲扯下自己的腰带,把油纸袋捆在小张腹前。
“贴身放,别在雨里拆。”
小张摸了一下袋口。
“外层破了个角,里头没湿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轿车车头后,刀疤翻译官探出半张脸。
他先看见陶响莲手里的老套筒,随后才认出她。
“陶家媳妇?”
陶响莲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刀疤也愣了片刻,随即咧开嘴。
“你还活着?”
三年前祠堂门口的声音,与眼前这句重叠在一起。
柴房门被顶死后,孩子们拍门的动静,她到现在还记得。
老套筒的枪口慢慢转向轿车。
刀疤没有躲,反而把胸口往外送了一些。
“来啊!”
“你不是要给陶家人报仇吗?”
陶响莲的食指已经搭上扳机。
只要再压下一点,这个人就会倒在车后。
就在这时,小李在左侧喊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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