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靠在石壁上,浑身都在疼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但他没有沉默。
“你说的对。龙潭也有坏人,也有欺男霸女,也有你瞧不起的那些腌臜事。人主没有把每一寸角落都变成太平盛世。可他把灰龙潭交给了吕叔,吕叔把这些年都搭给了这座城。他把这座城里的那些坏人一个一个清掉,把所有能追的线索全都追了。你觉得人主是个骗子,把所有人圈在笼子里。你觉得我娘也是骗子吗。你觉得那些被你关在这里、每天想家想到哭的女孩们,想回去的地方不是家,是笼子——你问过她们吗。你从来没问过。”
他站直了身体,双手攥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枪杆,指节发白。
“你也没问过我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你一直在说你的道理,你的规矩,你的真相。你问过我一句——愿不愿意留下来?不是作为你那些道理的证据,不是作为‘红叶的儿子’,是作为我自己。我叫李二。我有爹有娘有刘兄有吕叔有这帮弟兄。你觉得我会留下来吗。”
南江悍匪没有说话。他站在原地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,终于被这一句话折断了最后一根支撑。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样啊。”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摊开在雾中的双手,“那就——没办法了。”
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,一柄雾刃缓缓举起来,对准了李二的胸口。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失望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无法挽回的东西——遗憾。遗憾这个少年和她一样倔。遗憾自己还是要亲手毁掉他。
然后黑暗中,一道剑光斩了进来。
南江悍匪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柄凝在指尖的雾刃微微颤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灵力不稳,是它的主人在那一瞬间分了神。不是被攻击打断了,不是被声音惊动了,是某种更深处的、属于本能的警觉忽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。他感知到了。
在密道的尽头,在那片他亲手布置的伪装的入口方向,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。不是隐匿后的暴露,不是潜行时的疏漏,是主动释放——像是有人本来就没想藏,只是直到此刻才决定让他知道。
他猛地转身。灰雾在同一瞬间炸开,朝入口方向翻滚涌去,凝成一层厚重的雾墙。他的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那团一直收敛的灰雾骤然明亮,照得他修长的指节根根分明,手背上隐隐浮起暗色的血纹。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,眼睛一眨不眨。来的这些家伙都在掌握之中,怎么可能会被发现?入口失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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