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王却已经听到了,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目光从管事脸上扫过,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,语气沉了几分:“病了三四日,没有请太医来看?”
管事知道这个果郡王最是怜贫惜弱,尤其是对那些身处困境的妙龄少女。
他生怕果郡王觉得自己是有意磋磨那个叶氏,连忙摆手解释道:“王爷息怒,他们这些奴才都是贱命,太医院的大人们忙得很,哪里肯来看这种小病小痛?奴才们就算去请,那些大人们也未必肯来啊。”
这是人命关天的事,果郡王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叫那个小太监带路,一定要去瞧那个驯马女。
管事的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,只能硬着头皮领着路,带着果郡王穿过几道门,来到一间粗陋的屋子前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陈旧的尘土味和淡淡的草药气。
屋子不大,陈设简陋,窗户用纸糊着,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。
一张破旧的小床靠在墙边,床上躺着一个女子,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,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,鬓角被汗水浸湿了,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脸色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连呼吸都显得微弱而急促,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张脸上天生的明艳,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,即便被病痛和困顿磨去了不少光彩,依旧能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。
果郡王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她片刻。
他的目光从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慢慢移开,又落回她眉心那一道因为病痛而微微蹙起的细痕上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怜悯自然是有的,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,病成这样,没人管,没人问,就这么躺在这间破屋子里等死,是个人看着都于心不忍。
可除了怜悯之外,他心里头还转着另一个念头。
皇兄给他赐了婚,把他捆得死死的,他动不了,也逃不了,可他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被人捏在手心里。
眼前这个驯马女,生得这样明艳动人,又是个在宫里无依无靠的人,若日后能派上用场……
果郡王收回目光,转过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阿晋,去太医院请太医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