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远的车在夜色中穿行，越走越偏，越走越暗。
路灯从每隔几十米一盏变成了上百米一盏，最后彻底消失了。车灯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，两道光柱劈开浓稠的夜色，照在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上。
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，墙皮剥落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像是被车灯惊醒了。
他在这条巷子的尽头停了车。
熄火，关灯，四周一下子被黑暗吞没了。只有远处隐约透过来的一点光，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。
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，像是霉烂的木头发出的，又像是积年的污水散发出来的。
这里跟周家所在的那个整洁安静的大院完全是两个世界，像是这座城市的背面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在这里。
周志远下了车，没有急着走。而是站在原地，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，然后才迈开步子，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皮鞋踩在坑洼的路面上，发出咔嚓的声响，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像是来过很多次，对这条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巷子很窄，两侧的院墙高高低低，有些地方墙头塌了，露出里面的院子。
院墙根下堆着些杂物，破筐、烂木头、甚至还有成堆的腐烂垃圾，在黑暗中像一个个蹲着的人影。
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着衣服，在夜风里轻轻晃着，像吊着的人影。
周志远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……
门很旧，门板上的漆皮几乎掉光了，露出灰黄色的木头，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。
门框上方的墙皮也脱落了一大块，门口没有门牌号，也没有任何标记，跟巷子里其他几扇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，如果不是来过的人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。
周志远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……咚咚……”
敲三下，停一下，再敲两下。节奏不快不慢，像是某种暗号。
他等了几秒，又重复了一遍。又等了几秒，再重复了一遍。三遍之后，门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脚步声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，但周志远的耳朵好使，他知道人已经走到门后面了。
门开了一道缝，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门缝里透出一双眼睛，带着几分警惕。
那目光在周志远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警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稔。
门完全打开了，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深的像刀刻的一样，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，领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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