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糖瓜儿粘。
一觉睡到自然醒,窗外二踢脚炸成一片,我心里猛地一惊——今天是小年。
大强子难得没出车,一早出去拎回一颗血淋淋的猪头,后头跟着是一包麻糖、苹果、烧酒、香蜡黄表纸、灶神爷挂画……
“拉弟,生火,煮猪头!过小年,得像个样。”他扔猪头进水池,水花四溅。我接过麻糖,心里一暖——这人平时抠搜,今儿倒舍得。
我烧水褪猪毛,他坐小马扎上拿刀慢刮。“大强子,咱啥时候能像6号别墅那样,燕窝鱼翅随便造?”他头也不抬:“人家祖上是啥?你爹是啥?咱有俩儿子围着转,猪头肉蘸蒜泥,再来二两烧刀子,就挺知足。”我笑他没出息,他急了:“你就知足吧!咱能过上这日子,就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我正要怼回去……
“…咚咚咚…”有人敲门。我心想,这是谁啊?难不成又是对门闻到猪头香味,馋得不行了,讨肉来了?
亮亮跑去开,是大儿子明明。他扔下鼓囊囊的背包,瘫在椅子上长舒口气:“妈,累死我了,春运真要命。”一年没见,小子黑了点,也壮实了,眉眼间透着自信。“回来这么早?”我递热水,“工作咋样?”“待几天再回去,过年三倍工资。老总挺看重我,就是活儿多点。”他摸出一沓红票子塞我手里:“妈,一万,攒的。你留着花,或给爹买烟。”我手一抖,推回去:“你自个儿留着,出门在外手里有钱才不慌。”
“让你拿就拿。”“年终奖发了五万二,我还给妈买了件羽绒服。”他说着,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,递给我。
他急了,“吃住都管,花不着啥。以后娶媳妇,不得先孝敬亲妈啊?”
我接过来看,是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,牌子叫啥我没听过,但摸着挺厚实。
“哎呀,这得花多少钱啊!你刚工作,留着钱自己买点吃的,买这干啥!”我心里一热,嘴上却埋怨着。
“妈,您穿吧,您穿好看。”明明笑了,眼底却有一丝忧愁。
听他提到娶媳妇,我心里一动,试探着问:“明明,你……有对象没?”
明明一听这话,刚才那股兴奋劲儿“噗”地就泄了,苦笑了一下,往沙发上一靠。
“妈,你别提这茬了。现在的女孩……嗨,太物质了。”
他抓了抓头发:“啥谈女朋友啊,说白了就是谈钱。上次同事给我介绍个姑娘,长得挺周正,俩人处了仨月,花了我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一。
结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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