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大洋和金元宝?
“仗打完了,新中国成立了。我娘白大小姐和我爹张三少爷结了婚。我七岁时,闹‘内人党’……”张建国的声音陡然变得凄楚,“他们说我爹娘是地主家的少爷小姐,说我是反动学术权威的狗崽子。我爹他是个好大夫……
“嗯,您讲过,他会日语,会蒙语,会医术。”我应着。
张建国陷入了回忆,“日本人投降那年,冬天特别冷,零下四十度。八路军的一个团长,肚子上挨了一枪,肠子都流出来了。部队里没药,也没器械,我爹二话没说,用烧酒把刀子烫了,硬是把那团长的肠子塞回去,缝上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闹‘内人党’那会儿,他们逼他承认自己是日本特务,逼他把那个团长也供出来。我爹硬是扛着。脊梁骨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。
他后来跟我说,‘建国啊,咱姓张的人,干啥也要对得起天地良心。”
他抬起左手,比划了一下,眼神骇人。
我给他续了水:“喝点水吧。”
他没有喝,又说话了。
“我十七岁那年,赶上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去了刘家村。那时候我瘦得像根黄豆芽,是刘梅的爹——刘村长,把自己家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给我补身子……”
“那现在,老爷子和您母亲怎么样?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刘梅瘫痪了,我只好把快一百岁的爹娘送去了养老院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眼皮沉了下去。
“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两位老人是真硬气,身体素质这么好,硬是熬过了战乱、运动,平反……活到了如今……
那日,张建国絮絮叨叨说了许久。
直到下午四点,他说着话便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。
我悄悄退了出去。
张建国今天讲的太多了,情绪又激动,像把一辈子的苦水都倒给了我。
——哼!这苦水能当饭吃,还是能当钱花?
等他身子骨好点,我再给他做“老鸭含财”。莜面那东西不好消化,身子弱了不能吃。
刘梅刚死,正是老爷子心软的时候,我得多寻思点他爱吃的,把他的胃拴住,也就把我的钱路拴住了。
他家再乱一点更好……
——乱中才能摸鱼,风浪越大鱼越多。万一有一条肥鱼蹦到我王拉弟兜里,那我不就发财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