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桑的秋雨来得又急又密。
周瑜站在都督府的书案前,一身白袍已经被江上的潮气浸透,尚未换下。他面前摊着三份军报:一份是牛渚矶粮仓被烧之后的余烬清点,折损粮草两千四百石;一份是追击刘备船队时折损的快艇清单,三艘沉没、七艘带伤;第三份最薄,只有几行字,说的是南徐城中刘备一行轻车简从趁夜出城、沿青石滩登船脱身的经过。
三份军报,每一份的落款处都写着同一个时辰——昨夜三更到五更之间。
周瑜盯着那三份军报看了很久,手中捏着的竹简边缘几乎要被他的指力碾碎。他缓缓将竹简放回案面,动作极轻,但放下的那一瞬间,案上的砚台被震得微微一跳,墨汁溅出几滴,洇在空白竹片上,像是几滴干涸的血。
“大都督,”门外的亲卫小心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