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珞珈。”
科兹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那声音透过头盔传来，他语气低沉平稳，但在此刻的静谧中，却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漾开细微的涟漪。
珞珈从星光的凝望中收回目光，侧过头，看向坐在阴影中的幽蓝身影。“嗯？”
科兹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幽蓝的头盔微微转动，深黑的目镜似乎再次“望”向了门外星空下那两个已经变成模糊小点、仍在缓缓移动的身影。
安格隆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养父，沿着缓坡慢慢走着。
然后，那目镜缓缓移向更远处的、虚无的黑暗，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常人无法看见的维度。
几秒钟的沉默，只有远处依稀的风声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科兹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但那种平铺直叙之下，似乎隐含着某种极其细微的、近乎探究的意味。
“问。”珞珈拿起陶杯，又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、滋味苦涩的茶水，语气随意。
“你为什么，”科兹顿了一下，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措辞，头盔微微偏向珞珈的方向，“会这样。”
他没有具体指“这样”是什么。
是此刻耐心地陪安格隆回来探望养父？
是之前用灵能无声地延长一个凡人的寿命？
是对安格隆、对他科兹、乃至对其他原体兄弟表现出的、那种超乎寻常的接纳、维护甚至庇护？
还是他整个行为模式中，那种与“帝皇子嗣”、“军团之主”身份似乎并不完全吻合的、对“兄弟情谊”近乎执着的强调与经营？
科兹是能看到“未来”的人。
尽管那些景象破碎、矛盾、充满痛苦与不确定性，但无数碎片交织，依然能勾勒出某些趋势与可能。
在他所“见”的某些碎片里，原体之间的关系绝非总是如此“和睦”。
猜忌、竞争、理念冲突、乃至更加黑暗的东西，如同潜伏的毒蛇。
而珞珈，在他的“视界”中，其轨迹与选择，有时会呈现出一种与那些黑暗碎片格格不入的、带着明确目的性的“光”。
这光并非全然的善或正义，却异常坚定，试图照向某些特定的方向。
比如，将原本可能走向不同结局的原体，用某种方式“拉拢”、“绑定”在一起。
他不理解这种动机。
尤其是在他所能窥见的、关于珞珈自身命运的某些模糊片段里，这种做法似乎并不能带来明显的、个人的利益，甚至可能招致风险。
珞珈端着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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