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让他难受。
他张了张嘴，那句“我和我妻子不可能离婚”几乎要冲口而出，但他知道，此刻说出这句话，无异于火上浇油，立刻就会引爆眼前这座濒临极限的火山。
谈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许昌平的态度异常强硬，他显然不接受金钱补偿的方案，他需要的是一个清晰的、能保障女儿和外孙女未来地位与尊严的承诺，一个陆阳眼下根本无法完全兑现的承诺。
陆阳甚至能感觉到，许昌平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和决绝。
如果他无法给出满意的答案，为了女儿，这位父亲不惜与他彻底决裂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，几乎要谈崩的临界点上，陆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，一个能瞬间转移焦点、并让许昌平不得不重新权衡的筹码。
他想到了那个还在酝酿中，尚未对外透露分毫的计划。
罢了。
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，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许叔，”陆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，他迎向许昌平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，抛出了那个此刻唯一可能破局的重磅炸弹。
“关于思琪和孩子的未来，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。我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。但除了这些，我此番前来，还有一个重要的商业计划，想向您汇报，并寻求地方合作。”
他刻意顿了顿，让“重要”和“合作”两个字在凝滞的空气中产生回响。
许昌平冷笑：“你小子想用钱收买我？”
他是为了个人捞政绩，不顾一切的人吗？
陆阳不置可否，急忙快言快语，“许叔，你先听我把话说完，星加坡的八英寸晶圆厂项目已经落地，进展顺利。但国内市场，同样是我战略布局的重中之重。我计划，在国内投资兴建另一座同等规格的八英寸晶圆制造厂，初步预算，五十亿人民币。”
“五十亿”这个数字，如同一声惊雷，在压抑的市长办公室里轰然炸响。
许昌平敲击桌面的手指，骤然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当真？”
两个字脱口而出。
他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痛心的眼眸深处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，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那是作为地方主政大员，对巨额投资、产业升级、GDP拉动、政绩亮点的本能关注与强烈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