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凝玉看清谢征面容的刹那,脸色骤然惨白,眼底飞快掠过慌乱,她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这种地方再次见到他。
她不敢多做停留,慌忙转身想要逃离。
可身形刚动,脚踝便被一只湿冷粗糙的手死死攥住,方才坠入河中的小兵上半身已经爬了上来,紧抓着她的裙裾,拼命将她往河里拖拽。
变故陡生,山岗上的谢征心头骤惊,正要纵身下去救人,林间暗处却忽然掠出两道黑影,身形迅疾如鬼魅,不过一瞬,那小兵脖颈上便添了一道血痕,再度坠入河中。
谢征的动作猛地顿住,目光冷冽地扫过两名暗卫的装束,指节紧紧攥起,心口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闷痛。
这般身手,这般隐秘的部署,绝非长信王随拓的人,分明是随家大公子随元淮的贴身暗卫。
随元淮竟会暗中派人寸步不离地护着她,这般上心,这般周全,足以见得两人关系绝非寻常。
原来他日夜牵挂的人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早已被旁人妥善庇护。
酸涩与妒意在心底翻涌,却又夹杂着一丝安心,至少,她在这凶险的军营里有人护着,暂时是安全的。
可他终究是跨不过那道两军对垒的界限,只能站在山岗上,隔着遥遥的距离,目光滚烫又复杂地望着她的身影。
苏凝玉惊魂未定,顾不得脚踝的疼痛,拢了拢凌乱的衣裙,快步朝着林间深处跑去。
很快,那道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中,再也看不见。
而谢征依旧站在原地寸步未移,风掀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眸子里的狂喜渐渐褪去,只剩下深沉的执念与压抑的痛楚。
苏凝玉竟然还活着,这一次,纵使前路刀山火海,他也绝不会再放她离开,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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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州军营中,号角声、操练声此起彼伏,日光透过军医营帐的麻布帘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
苏凝玉脚步虚浮地回到营帐,鬓边发丝被汗水濡湿,黏在惨白的脸颊上,惊魂未定的神色丝毫未褪。
她反手掩紧帐帘,靠着帐门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,走到案边坐下,想倒杯冷水平复心绪。
方才河畔的一幕还死死攥着她的心神,与谢征对视的刹那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,搅得她心绪难平,方寸大乱。
她分不清心底翻涌的究竟是刻骨的恨意,还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样情愫。
这时,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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