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靳夜那间清冷空旷的顶层公寓，沈乔翻出药箱，手却抖得厉害。
酒精棉球触到翻卷皮肉的瞬间，靳夜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，冷汗从他额角渗出，他却只抿紧了唇，一声不吭。
沈乔看得心头抽痛，越是心急，手下越是笨拙，纱布缠得歪歪扭扭，几次不小心碰到伤口，引得靳夜倒吸凉气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声音带了哽咽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，比酒精更滚烫地落在他未受伤的手背上。
看着她鼻尖通红、泪水涟涟的模样，靳夜心底那点因疼痛而生的烦躁，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。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，用拇指略显粗糙地抹去她脸颊的泪，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、带着几分邪气的轻笑。
“傻瓜，这点伤，死不了。”他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灼人的热度，“你的眼泪……还是留到该掉的时候再掉，嗯？”
那意有所指的话语，瞬间让沈乔苍白的脸颊飞起红晕，冲淡了满室的消毒水味与沉重。
想不到时间过得那么快，一眨眼已经是六年后，他和她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“既然已经查清楚真相，那么明天就给我一个清白，明天召开记者发布会如何？”靳夜问道。
“可以，我会将资料准备的更加充分全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乔。”靳夜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。
连名带姓的被他叫起，沈乔看向他。
“这些年，过得怎么样？”
过得怎么样吗？一开始能好到哪里去呢，她没有钱，还怀着孕，哪怕大着肚子也要四处打工，要不是遇到凌糯，说不定生孩子都要生在家里了。
生完孩子后，独自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，又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，但是好在有凌糯帮忙。
要说苦吗？那一定是苦的，可是她同样被治愈着，尤其是看到小煦一天一天的长大，开始会喊妈咪，开始会哄自己开心，沈乔就觉得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全是值得的。
“我过得很好。”沈乔平静的说。
靳夜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丝的她离开自己后悔的样子，但是却没有想到一点也没有。
难道说，他们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时光里，她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动情，当初的笑，当初的眼泪全是假的吗？
“你呢？”既然对方问起了，沈乔也就随口一说。
“不好。”
靳夜想也没有想的说，这些年他看似好像什么都有了，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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