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接过名单,放在茶几上,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基地上所有车子都派了出去。
路坑坑洼洼,有些路段塌了半边,车轮贴着悬崖边碾过去,碎石往下掉,司机们面不改色。
这条路他们走了两年,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地能走、哪块不能过。
等缓过来,姑娘和陆君说了,要把路重新修一遍。
八千来人站在1758空地上,眼里满是希望的光——那种在黑暗里待了太久、终于看到一扇门缝里透出光来的、小心翼翼的、怕一眨眼就灭了的亮。
他们看着车一辆一辆开过来,车灯在灰白的天光下亮着,像一排睁开的眼睛。
没有人抢,老人先上,孩子第二,女人第三,男人最后。
车里有人伸出手,把孩子拉上去,把老人扶上去,把行李接过去。
井然有序得像排练过。
关建洪带走了可以带走的人,对着剩下的四千人开了口。
“我们会不定时给你们派发物资。基地里有忙不过来的活计,也会让你们帮忙做。只要表现好——下一个进来的,就是你们。”
剩下的四千人纷纷打起了精神,攥着拳头,咬着嘴唇,在心里跟自己说——一定要好好表现,争取跟上他们的脚步。
所有车子离开了。
一辆接一辆,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南驶去。车灯在暮色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,像一条发光的蛇,从干涸的河床爬上对面的山脊。
四千人站在原地,看着那排尾灯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被山体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