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水泥墙,塑料帘子,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,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灯光。
有人站在花洒下面很久没动,水从头顶浇下来,浇过肩胛,浇过腰背,浇过腿弯,冲走了两年来积攒的灰尘和血污,冲不掉皮肤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被水泡得发白的旧伤,用手指摸了摸,又放下了。
穿上了基地准备的新衣服,棉质的,柔软的,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。
有人把衣服贴在脸上蹭了蹭,又放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穿上,扣子一颗一颗扣好,领口理平。
他们不敢乱走动。
陌生的地方,陌生的被子,陌生的天花板,床是硬的,被子是软的,枕头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有人睁着眼看着天花板,有人闭着眼但睫毛在抖,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,怕一睡着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。
枕头底下压着今天发的馒头,用纸巾包着,舍不得吃。
睡不着的人,把馒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隔着纸巾捏了捏,又放回去了。
空地上,到点了。
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嗞嗞啦啦响了几声,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滋地传遍了整个基地。
几千人全部坐了起来,有人摸黑找鞋,有人抓住旁边人的胳膊,有人把孩子搂进怀里。
唯独那些早已习惯的人,该干嘛干嘛——有人翻了个身继续睡,有人靠在床头看手机,有人在走廊里遛弯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喂喂喂——试音试音——”几个大妈的破锣嗓子从喇叭里炸出来,中气足得能把房顶掀翻。
另一个大妈接上了话,嗓门更大,像在跟谁吵架。
“怎么样?怎么样?可以了没?昨天没声,叫陈家那小子找人来修了!”
话筒被拍了几下,
“砰砰砰”,整个基地都听到了,有人吓得缩了一下脖子,有人骂了一句“轻点”,
“可以了,可以了,昨天修好了——”
熟悉的音乐声响起,这次换了个陌生的调子。
不是《海阔天空》,不是《BeatIt》,更不是白娘子。
前奏一出来,基地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连正在打瞌睡的老头都睁开了眼。
没办法,末世里乐子不多,每天不被大妈魔性的歌声洗礼一遍,总觉得这一天白过了。
这不是噪音,这是精神粮食。
几个大妈开了口,领唱的那位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,震得电线杆都在晃。
“快快快,今天这个不错,我女神的歌——爱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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