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区难民营。紧挨法租界边缘,是个彻头彻尾的三不管地带。
烂泥,屎尿,腐尸。恶臭混在冬日的冷风里,发酵出刺鼻的酸气。
路边横七竖八倒着几十具饿脱相的流民尸体。破布遮不住皮包骨头的身躯。几条瘦脱皮的野狗在尸体堆里穿梭,狂嗅腐肉。嗅到活人气味,野狗立刻伏低身子,呲出泛黄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。
民国乱世,没人在乎这里死多少人。巡捕和兵痞绝不踏进这片瘟疫横行的死地。
车轮碾过泥潭,溅起浑浊的脏水。两辆军用卡车停在空地中央,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。
李光明推开车门跳下车。军靴踩进泥水。十几个穿黑衣的陆家暗卫紧随其后,端着冲锋枪散开,拉起半圆形的警戒线。
福特轿车副驾驶门推开。
梦萍穿着灰呢子大衣,踩着小牛皮军靴下车。刚一落地,浓烈的尸臭和酸腐味直冲脑门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捂住嘴,险些干呕出声。
她用力咬住后槽牙,硬生生把反胃的冲动咽进肚子里。
依萍教过她,上位者不能露怯。她现在是华兴制药厂的管事人之一,绝不能让底层的流民看扁。
梦萍深吸气,从公文包里抽出名册本和钢笔,冷着脸走到李光明身侧。
两名暗卫从卡车车厢里抬下三个大竹筐,砸在空地中央。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,里面全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,直冒热气。
纯正的麦香顺着冷风飘散。死寂的棚户区瞬间沸腾。
几百个饿极了的男女老少从泥水里爬起。双眼赤红,口水狂咽,疯癫般扑向竹筐。
跑在最前面的汉子伸出黑手,手指刚碰到筐沿。
李光明拔出加装消音器的勃朗宁,枪口微压,直接扣动扳机。
噗。
沉闷的枪响划破冷风。黄澄澄的弹壳掉进泥水。子弹精准打在汉子脚尖前一寸的泥地,溅起一道黑泥。
人群硬生生刹住脚步,前面几个人刹不住车,一头栽进烂泥。十几名黑衣暗卫齐刷刷拉开枪栓,冲锋枪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清脆刺耳。
几百号人死盯着筐里的馒头,喉咙里发出整齐的吞咽声,面对黑洞洞的枪口,再也没人敢往前迈半步。
李光明冷哼出声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招子放亮一点。我们招人。”李光明提足中气,声音压过难民粗重的喘息,“听清楚规矩。只招女人。年纪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,身上没病没残疾。最重要的一条,只要爹妈死绝、六亲不认的孤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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