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禾没反应,视线还停在他脸上。他又晃了一下,这回她眨了眨眼,像是才反应过来,偏头去追他的手指。
“世子,您手晃什么?”
陆霁寒没说话。他直起身来退了一步,沈清禾的视线立刻又模糊了,只能看见一个玄色的轮廓站在那儿。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,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凑到眼前才勉强看清指节的纹路,再远一寸就模糊成一片肉色。
她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,手指微微发起抖来。
“林大夫!”陆霁寒已经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,声音又沉又急,把廊下候着的侍卫都惊动了,“去请林大夫,立刻!”
林大夫来得很快。诊脉、看舌苔、翻眼皮,一系列动作做完,老大夫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收了脉枕,站起来朝陆霁寒拱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:
“回小侯爷,姑娘这是被浓烟呛了眼睛,风火之毒攻入目窍,暂时视物不清。嗓子也熏伤了,这两日会干哑疼痛,说话费力。老朽开两副方子,外敷内服,将养些时日……”
“多久?”陆霁寒打断他。
林大夫斟酌了一下:“少则半月,多则月余。这期间万不可再受烟熏火燎,也不可劳神伤眼,否则……恐怕会落下病根。”
陆霁寒站在榻边,垂着眼看沈清禾。她靠在床头,手里还攥着那支木簪,视线模糊地朝他这边望着,嘴角抿着,像是想装作没事,可攥着簪子的指节泛着白。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林大夫愣了一下,以为是在赶自己,连忙收拾药箱要走。陆霁寒却侧过头来补了一句:“开方子去,药材从库里拿最好的。”
林大夫应了声“是”,提着药箱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沈清禾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近,然后榻边沉了一下,是他坐下来了。她凭感觉偏过头去看他,视线里那团玄色的影子近了一些,但五官还是模糊的,她只能看见他下颌的轮廓。
“世子,”她开口,嗓子果然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一样,“奴婢没事,过几日就好了。”
陆霁寒没接话。他坐在榻边沉默着,沈清禾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,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低云。他垂在膝上的手攥着拳,指节咔咔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