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脑袋一直嗡嗡响。”
“换清洗剂的时候,主管怎么说的?”
工人抠了一下床单。
“主管说是公司新进的,效果好,价格便宜,味道大一点是正常的,过几天就习惯了。”
“有没有看过包装上的名字?”
“没注意,桶上贴的标签是英文的,看不懂。”
“什么颜色的桶?”
“白色,五升装,盖子是蓝的。”
贺知舟转头看了陈磊一眼。
陈磊已经在表格空白处画了一个桶的草图,标注了颜色和容量。
“你们车间通风怎么样?”
“有排风扇,但坏了一个多月了,报修过两次,没人来修。”
林婉清从病案室方向走过来,怀里抱着一摞复印件,听到最后一句话,脚步慢了半拍。
贺知舟站起来,朝下一张床走。
第二个工人是四号车间的装配岗,症状比清洗工位的轻,只有头晕和间歇性恶心。
他的工位在清洗区隔壁,中间隔着一道半高的亚克力板。
“闻得到清洗那边的味吗?”
“闻得到,风往我们这边吹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头晕的?”
“大概三个礼拜前,刚开始以为是没睡好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
贺知舟用了四十分钟,问了十一个人。
陈磊的调查表写满了三页,每一页的关键栏都用方框圈了出来。
十一个人里,七个来自四号车间,四个来自相邻的三号车间。
四号车间的七人全部出现肢体麻木,三号车间的四人只有头晕和轻度恶心,没有麻木。
所有四号车间的工人都提到了同一件事:两个月前换了新的清洗剂,味道很刺鼻。
三号车间的工人也闻到过那种味道,但只是偶尔飘过来,“不严重”。
陈磊把三页表格排在一起,手指在时间轴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两个月前换清洗剂,三周前开始出现轻微症状,三天前集中爆发。”
“累积暴露。”
贺知舟把保温杯盖拧紧。
“不是急性中毒,是慢性暴露叠加到了临界点,最近可能加班增多或者通风进一步恶化,触发了集中发病。”
“所以洗胃根本没用。”
“毒物已经进了血液和神经系统,胃里早就没东西可洗了。”
林婉清把病案室复印来的资料放在桌上。
“我按入院时间排完了,最早的三个病例全部是四号车间清洗工位,入院时间比其他车间早两天。”
贺知舟拿起那叠复印件翻了两页,手指点在最上面一份的姓名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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