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工人的口述就能当证据?他们连化学品名字都说不出来,你凭什么判断是清洗剂的问题?”
“凭十二个人里九个发病,凭清洗工位组长已经在ICU插着管子,凭所有四号车间工人都描述了同一种刺鼻气味。”
刘培元把调查表推回去。
“贺医生,我理解你的专业判断,但有几个现实问题。第一,精达电子是临川市重点企业,三千多名员工,没有正式的调查结论就冲进厂区,对企业声誉和正常生产的影响谁来评估?第二,疾控的环境样本已经送到省里了,结果四十八小时内就出来,为什么不能等?第三,省里派你来是协助临川医疗救治,不是来做执法调查的,进厂采样属于卫生监督的职能范围,你一个外地来的临床医生,没有执法身份。”
每一条都不是胡搅蛮缠。
贺知舟看得出来,这个人做过功课,知道怎么用程序把事情卡住。
“等四十八小时,ICU那两个可能等不到结果出来。”
“医院在全力救治,季主任三十年经验,不会让患者出事。”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季向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,站在门框边上,老花镜挂在胸前口袋里,表情很配合。
“刘主任说得在理,省里的检测结果马上就出来了,我们先把院内的事做扎实,等有了明确依据再去工厂也不迟。”
贺知舟转头看了季向东一眼。
“你知道ICU里那个李建军用的什么治疗方案?”
季向东没有犹豫。
“补液,保肝,营养支持,对症处理。”
“对症处理,处的什么症?他的肝肾功能在直线下坠,你用什么药物保肝,依据是什么?代谢途径都不知道,你往里灌的东西到底在帮他还是在加速损伤?”
季向东的嘴唇抿紧了。
贺知舟转回来面对刘培元。
“不知道是什么毒,你告诉我怎么救治?猜着给药?”
刘培元的手掌拍在桌面上,茶杯盖弹了一下。
“贺医生!省里派你来是协助,不是来指挥临川的工作!我们的处置流程是经过市里批准的,你对现有方案有意见,可以书面提交,走正规渠道,不要半夜三更搞突击检查这一套!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绷到了极点。
马建国坐在中间,两只手交叉压在桌面上,一个字都不说。
贺知舟没有发火。
他的心率大概还是六十多,呼吸频率没有变,站姿也没有变,就像面前拍桌子的人只是打翻了一杯水。
他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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