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昏君的做派,是为了保住阿苔,保住这些虫蛇,万万没想到如今他会语气平淡地让他都处理掉。
朱五的心跟着往下沉,他低下头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……是。”
“白允之上奏弹劾要的是交代,民间声讨要的也是交代。”
尉迟珩站起身,命令道:“你以陛下的身份下令,处置崇元殿中及皇家园林里的所有毒蛇毒虫,对外说是自省过失,整顿内廷。”
朱五跪在原地,膝前的金砖上落着一道窄窄的光,那光是从窗棂缝隙间照进来的,恰好照在他交叠的指节上,将那些因用力而泛白的骨节映得分明。
他看了那道光线很久,听见自己低涩的声音响起:“遵旨。”
精心照料多年的爱宠都能说弃就弃。
还有谁是能真正留得下来的?
朱五退下后。
尉迟珩走到了那一排陶罐前,他用麻布裹住手,轻轻掀起其中一个瓮罐的盖子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了上来。
这是放了五毒的罐子。
取蜈蚣、蝎子、毒蛇、蟾蜍和壁虎五种毒虫,一同放进密闭的翁罐之中,不喂食,就这么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、自相残杀。
活下来的吸收了其余毒物,毒性最强。
尉迟珩垂眼,黑红色的毒浆在翁底翻涌,一时竟看不出是否还有活口,也不知存活下来的是谁。
良久后他才伸出手指隔着麻布碰了碰罐口。
他听见了细微的声响,是那最后活下来的毒物在翁底缓慢移动。
片刻后。
一道泛着幽冷光泽的锋利弧线映入眼底。
尉迟珩看着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凉薄。
那是毒蝎的尾钩。
——
宫漏滴滴,熏香袅袅。
重华宫外的日影渐渐西移,将坐在案旁的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元湛的手指颇有节奏地在桌案上轻叩着。
半晌后他唇边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果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杨德正死了,在多方推诿搅局之下,比真相先来的只会是朝堂乃至民间的声讨。
元湛盯着珠帘被风晃出的细影,想起了阿苔在地上蜿蜒爬行的模样,继而又想起了杨德正的脸在月光下血色尽失、嘴唇哆嗦,想喊又喊不出声的模样。
那夜他带着阿苔去见过杨德正。
在梁宥宽离开之后。
元湛从未做过这么有耐心的事情,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接触那条畜生,亲自将它偷了出来,又耐着性子等梁宥宽谈完事情离开。
杨德正打开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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