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没闲着。他把外袍脱了,袖子卷到肘弯上面,跟着结晶池那拨人一起刨土。
一个民夫认出他腰间的短刀鞘不是寻常货色,往旁边缩了缩。朱棣瞥了他一眼:“看什么?没见过干活的?把那边的石碾搬过来。”
民夫不敢多问,老老实实去搬了。
林远在三段工地之间来回跑。
蒸发池那边,他亲自下去量深度。半尺就是半尺,多一寸不行,少一寸也不行。池子太深,日头晒不透,蒸发慢;太浅,装不了多少水,白费功夫。
引水渠那边,他拿绳子拉了一条直线,让人沿着线挖。渠道不能弯——弯了水流不畅,泥沙容易淤。
结晶池那边是重头戏。他用那根竹管插进黏土层,测含沙量。沙子多的地方标出来,让人多碾两遍。
第一天,引水渠挖通了三分之一。蒸发池的头道池勉强成了个形。结晶池还在刨土。
第二天,朱标带着朱棣去了水师驻地。
方鸣谦已经接到了调令,在码头上候着。他是老水师出身,洪武初年跟着汤和打过沿海,脸上一道疤从左眉拖到颧骨,是被倭寇砍的。
朱标把林远写的捕鱼章程交给他。
方鸣谦接过来翻了几页,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殿下,这上面写的——用福船拖大网,网口用铁环撑开,网身挂石坠……这法子末将没见过。”
“没见过就试。”朱标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,“先调十条福船,船上的火炮照常配,另外每条船多装二十石粗盐和二百口陶缸。再带几个老渔夫。”
“陶缸做什么?”
“船上腌鱼。”
方鸣谦沉默了一息。他张了张嘴,到底没问出“用战船腌鱼”这种话算不算辱没水师的问题。
朱棣站在一旁,目光从码头上那一排福船身上扫过去。船身高耸,桅杆林立,甲板上的火炮口黑洞洞地朝着海面。
“方将军。”朱棣开口了。
方鸣谦看向他:“燕王殿下。”
“这趟出海,走多远?”
“按章程上写的,沿海岸往南走两百里,找鱼群。来回约七到十天。”
朱棣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但他的目光在那排福船上多停了几息。
——
盐田的工程干了五天。
第三天,引水渠全线贯通。林远让人试放了一次海水,水流顺着渠道涌进头道蒸发池,在池底铺开,薄薄一层。
第四天,三级蒸发池全部完工。正月底的福建,日头已经有了些力道。池子里的海水在太阳下泛着碎光,蒸发的速度虽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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