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不说。
就那么看着底下的人。
一个一个地看。
从前排看到后排,从左边看到右边。
看谁,谁低头。
户部尚书徐铎站在队列里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陛下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,他两条腿差点没站住。
兵部侍郎周安更惨,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朝靴上。
朱元璋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才开口。
“有事奏来。”
三个字,跟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似的。
底下没人敢动。
往常那些鸡毛蒜皮的折子,今天谁都不敢往上递。
朱元璋等了一阵,冷笑了一声。
“没事?那散了。”
他站起来就走。
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百官跪送。
等朱元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后面,奉天殿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。
徐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安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恐惧。
——
城东,茶楼。
李善长坐在二楼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碧螺春。
茶已经凉了,他一口没动。
丁斌坐在对面,脸色很难看。
“恩师,消息确认了。”丁斌压着嗓子,“扬州那边,锦衣卫抄出来的东西……不止是银子。”
李善长端起茶杯,发现是凉的,又放下了。
“说。”
“学生的人只打听到一鳞半爪。”丁斌咽了口唾沫,“说是汪家的地窖里搜出了什么要命的东西。具体是什么,锦衣卫那边封得死死的,一个字都漏不出来。但是......”
丁斌凑近了些。
“今天早朝,陛下看百官的那个眼神,恩师也看到了吧?”
李善长没接话。
他当然看到了。
那种眼神,他太熟悉了。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恩师,学生觉得……这次的事,比咱们之前想的要大得多。”丁斌的声音在发抖,“不是简单的贪腐。”
李善长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街面上,行人来来往往,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上来。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李善长知道,暴风雨已经在头顶了。
“丁斌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接下来,京城要起大风了。”李善长背对着他,声音很平,“这阵风刮过去,朝堂上不知道要空出多少位置来。”
丁斌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李善长转过身,看着自己这个跟了十几年的门生。
“从今天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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