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还喧闹非凡的大殿,霎时冷清下来。唯有孙权仍端坐主位,纹丝未动。
步练师微觉诧异:“夫君还不安歇?”
“夫人先回房,为夫要与几位重臣议事。”孙权语调沉稳。
“议事?”步练师颇感意外。
话音未落,内侍已匆匆入禀:
“主公,张公、程老将军、大都督几位大人求见。”
“宣。”
江东君臣素有默契:方才宴席之上,人多口杂,不宜深谈张辽之事。
步练师会意起身,柔声道:“夫君莫太劳神,早些歇息,妾身先行告退。”
“夫人慢走。”
步练师方离开,张昭、陆逊、程普、顾雍等重臣便鱼贯而入。
“臣等拜见主公。”
“诸位快请起。”孙权抬手示意,“都坐下,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:张辽病势如何?合肥,到底打还是不打?”
“主公,老臣以为万万不可。”孙权话音未落,“带投大哥”张昭已抢步上前劝阻。
“我等好不容易与魏国缔结邦交,若此刻突袭合肥,岂非背信弃义,亲手撕毁两国盟约?”
“荒唐!”程普当即驳斥,“魏国跟咱们哪来的‘友好盟约’?真那么亲厚,赤壁之战怎会打得血流成河?曹操又为何三度强攻濡须口?”
“此前往来,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。张公莫非真信了?难道当年没降成,如今还惦记着那条路?”
“竖子!怎敢辱我!”张昭气得胡须乱抖。
在江东,张昭资历最深,连孙权见了也得毕恭毕敬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可程普偏偏是个例外,他追随孙坚打天下的时候,张昭还没入孙氏幕府呢。
所以旁人谁也不敢当面顶撞他,但程普一张嘴,满朝文武全都闭口不言。
“张公请消消气,程公也暂且压压火。”孙权急忙出来打圆场,“二位都是为国事操心,何苦争得面红耳赤?有话慢慢议、细细商,总能商量出个稳妥法子来。”
话音未落,孙权便转向陆逊:“伯言,你来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“遵命。”陆逊拱手一礼,沉声道:“臣以为,眼下须得双管齐下,两手都要抓。”
“其一,张辽尚在人世,合肥就始终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,这是明摆着的事实,咱们不必遮掩,更不必讳言。”
“只要他一天没咽气,咱们就别存侥幸之心,白白错过战机,空耗人力物力。”
“其二,张辽年事已高,如今又卧病在床,十有八九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因此,我军须暗中厉兵秣马,随时准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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