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快步迎上,躬身禀道:“方才朝廷差人送来,老爷本月俸银,连同今年腊赐,均已到账。”
俸银好懂,便是官吏月例薪饷;
腊赐二字,顾名思义,即腊月所颁厚赏,实为古之“年终犒赏”。
“这等小事也来报我?”法正一怔,颇觉诧异。
堂堂大汉尚书令,难道还要过问发了多少俸禄?未免太失体面。
“老爷,夫人不大高兴,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法正应声转身,往后宅而去。
刚穿过月亮门,一声厉喝劈面而来,震得耳鼓嗡嗡作响:
“年关将近就给这点铜板?咱大汉是不是真要散架了?!”
“放肆!”法正脸色一沉,疾步跨进后堂,怒斥:“妇道人家胡喊什么?!”
“我胡喊?您自己瞧!”夫人脾气爽利,抓起一串铜钱往地上一掷,气冲冲扭身回屋。
那一贯钱,整整一千枚。
堂堂尚书令,月俸加腊赐,拢共才一千文?怕是连街口馄饨摊都吃不起!
法正心头猛然一动,立刻俯身蹲下,拾起一枚细看,
入手沉实,明显比寻常五铢钱厚重许多;
再托于掌中端详:铜质纯正,形制略大,正面铸“大汉”二字,背面则镌“直百五铢”。
果然如此。
一枚直百钱,当一百枚五铢钱使;一贯直百钱,便是十万文实值。
这数目,才真正配得上尚书令身份。
腊赐向为天子赐予重臣的厚礼,数额庞大,自然说得通。
“这就是孔明的法子?发到我手上,又有何用?”
钱数虽对上了,可法正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,他真正挂念的,是直百钱如何落地、如何流通。
想不通诸葛亮为何偏把首批直百钱发到他手里。
显然,所有官员的俸银、腊赐,此次一律改用直百钱支付。
诸葛亮的盘算其实极简:先让官吏们用起来,把潜在动荡压到最轻。
毕竟这事早有风声,官吏心中早有预期;纵有微词,人在衙门,也不敢轻易开口。
可若直接发给百姓,那就另当别论了,
一个铜板硬说值一百个?谁信?谁服?
再者,朝廷与百姓之间,本无直接薪资关系。
朝廷必须发俸禄给官吏,却无需、也不能硬塞钱给平民。
强塞反而乱套,更显荒唐。
“夫人!”法正朝里屋扬声喊道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这是直百钱,看着只有一千枚,实值十万文。”法正耐心解释。
“哄谁呢?”屋里传来一声嗤笑,“十万铜钱堆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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