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隔着红绸握在一起,陈皮低头看见她指尖微微发颤,露在外面那一小截手腕白皙细腻,腕骨上戴着他去年送的那只银镯子。
"皮皮。"盖头底下传来孟柠极轻的声音,只有他能听见,"我紧张。"
陈皮攥紧了红绸,红绸那头传来她手心细微的抖动。他压低声音回了一句:"别怕。我牵着你走。"
孟老大站在正堂里头,看着自己宝贝闺女被人牵着跨过火盆、迈过门槛、一步一步走进来。他眨了眨眼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赶紧扭头假装看墙上的喜字,拿袖子蹭了一把眼角。
刘大奎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,什么话都没说。
拜堂的时候陈皮和孟柠并肩跪在蒲团上,三拜九叩。
陈皮每磕一个头都郑而重之,额头实打实地碰在青砖地上,磕完第三个站起来时额心红了一片。
孟柠盖着盖头看不见他的模样,可听着他磕头那闷闷的声响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"送入洞房——"司仪拖长了嗓子喊。
小翠和灶房婶子又把孟柠搀起来往后院走,陈皮跟在后面,亦步亦趋,像条生怕走丢了主人的大狗。
后头席面上传来哄笑声和劝酒声,二狗子端着酒碗追上来喊:"姑爷!您好歹出来喝两杯啊!"
陈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"喝不了。你们自己喝。"他脚步不停跟着孟柠进了后院,一直跟到新房门口。
小翠扶着孟柠进去了,陈皮要跟进去,被小翠拦在门槛外面。
"姑爷,按规矩您得先出去陪席,等宾客散了才能——"
"不去了。"陈皮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元塞进小翠手里,"你跟婶子说,今儿辛苦了,早点歇着。前头那些酒席让二狗子看着,不用我管。"
小翠攥着银元张了张嘴,又看了看陈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在小姐跟前笑得跟朵花似的,一转向她就冷了下来。
她缩了缩脖子,识趣地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门"咔嗒"一声合拢,屋里的红烛安静地跳了一下。
孟柠坐在床沿上,红盖头遮着视线,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。
她听见门外小翠走远的脚步声,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寂静,接着陈皮的脚步声踱到门边,门闩"咔"地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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