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府。
整个清泉县,方县令之下,就是县丞赵光峰。
清泉县的大小事务,方县令常年不管,实际上拿主意的全是赵光峰。税收、治安、民政、商路,哪一样不过赵光峰的手?水帮十三口井的经营权,当初就是赵光峰点的头。
赵府的人。
壮汉的右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,没掏出来。
他盯着陈安顺看了五六息。目光从那柄乌鞘长刀上扫过,又落到陈安顺的脸上。八十岁的老头子,满脸皱纹,脊背却挺得笔直,站在那儿不摇不晃。
“赵府的人,跑来大井头的宅子做什么?”
陈安顺没接这茬。
“你又在大井头宅子外头做什么?”
壮汉的下巴上那道横肉抖了一下。
被一个刚入二流的老头子顶了一句,脸上挂不住。但“赵府”两个字堵在那儿,一时间不好发作。
他对赵光峰了解不多,只知道这个县丞做了二十年,手段硬,背景深,清泉县上上下下没人敢当面呛他。
米帮调他来清泉县之前,上头的人专门叮嘱过一句:水帮的人随便打,赵府的人别碰。
眼前这个老头子到底是不是赵府的?
壮汉拿不准。
但他也不怕。
他从袖子里把右手抽出来,五根粗短的手指在空气中捏了一下,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。
“赵府了不起?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,身上那股二流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碾压过来。
“我们米帮背后,也不是没有官府的人。”
陈安顺的脊梁骨被那股气压得发紧,腰间别着的乌鞘长刀硌着胯骨。
他没退。
两个人又对视了三息。
壮汉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哼了一声。
“少管闲事。”
说完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去,沉闷,匀速,跟来时一样。巷口的光重新亮起来,卖茶摊子的吆喝声飘了进来。
陈安顺靠着墙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后背的褂子湿了一片。
不是热的。是压出来的。
二流巅峰的气势搁在面前,跟一座山没什么两样。他这具刚入二流的身板子,撑着不露怯已经是极限了。真要动手,三招之内他就得滚地上。
但没动手。
赵府的名头好使。
陈安顺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乌鞘长刀,嘴角抽了一下。难怪田阳那小子在外头跟个滚刀肉似的横行霸道,谁都不服谁都敢顶,出了事张嘴就是“我家老爷是县丞”。这块招牌往外一亮,清泉县九成九的人都得掂量掂量。
铁秤砣掂量了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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